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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环顾四周,房子玻璃完好,四处都蒙着层厚厚的灰,几十年岁月被冻结在这一方天地中,无论怎么瞧都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方才进来前门窗也是完好的,李何如仔细观察了下骨灰散开的方向,又走到门口细细观察,楚郁不明所以道:“你发现什么了?”
李何如当头赏了她个暴栗:“我发现凶手是谁了。”
她吃痛,捂着脑门疑惑道:“谁?”
李何如指指她,楚郁往后一转,和供桌上面无表情的黑白老太对视了,她眼睛微瞪,转了回来:“她?”
又是一记暴栗。
“你啊,蠢货。”李何如没好气道,随后她站起身,指指门前一道弧形灰烬:“这是骨灰坛原本摆放的位置。”
她转身抓过两道不足半人高的木门遗址,双手做了个冲屋内打开的动作,门板果然挨住了那道弧形,再往里开,却是要直冲坛子而去。
“可这样做,不是谁来开门都会打碎坛子吗?”楚郁眉头下压,李何如挑起一边眉毛看她。
她登时灵光一闪,楚郁击掌道:“等等,坛子被人转移到房内,要的就是被打碎!”
李何如唇角带笑,仿佛在等她的下一句话。
既然黄凛对她们说了骨灰埋在树下,想必不会造假,那就是有人趁她不备挪走了骨灰坛。
而且并没有挪很远,有心人真要找,撬开大门也能找到。
不同之处就在于摔烂的骨灰坛和完整的骨灰坛了。
有心利用鬼婴者,根本不在乎骨灰坛的完整与否,反正扫把一扫,袋子一装,遗漏多少也无所谓,能操纵鬼婴就行。
知道骨灰位置,会来找骨灰,摔碎的骨灰坛能刺激到她的……
“黄凛。”楚郁低声喃喃道。“我知道了,我知道骨灰是被谁搬动的了。
目前看来黄凛的社交圈极小,能熟到知道她家老宅还知道她生了个孩子的,除了黄凛母亲我想不到其她人。”楚郁说。
李何如点点头。
“不过她母亲干嘛要这样?故意气疯黄凛?对她有什么好处。”楚郁眉头纠结,她下意识咬着嘴唇,百思不得其解。
“谁知道呢,先不想了,先装吧,这些要收拾好一会。”李何如无所谓地耸耸肩,她左顾右盼几下,从房间角落里掏出一把沾满蜘蛛网的扫把。
楚郁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清出脑子去,她上前扒掉窗户上的报纸,光明霎时照进来,房间内浮尘熔金,房间方正,格局极好,房顶横梁上挂着只葫芦。
光打在墙壁上一字排开的相框上,楚郁伸手抹去了其上的尘埃。
一个穿连衣裙的小女孩,坐在院里,怀里捧着个大花瓶笑得灿烂,约莫五六岁的样子。
楚郁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黄凛,她把这张相框拿下,背后写着日期,距今已有二十年了。
她又一一抹去其她相框的灰尘,无一例外,都是黄凛,各个时期的黄凛。
黄凛上小学了,系着红领巾提着书包站在校门口表情怯懦。
黄凛拿奖了,她双手展开奖状,扎着单边辫子笑得窃喜。
黄凛上中学了,这张的她烫着个爆炸头,背后是田野,表情很拽地睥睨镜头,像个遗落民间的时尚大王。
再往后,楚郁的手顿了一下。
她认识这张照片。
黄凛站在一头圆头圆脑的海豹旁边,穿着饲养员的衣服,胸口印着那家倒闭水族馆的logo,看起来成熟许多。
黄凛工作了。
这是最后一张照片。看得出黄母极爱女儿,黄凛人生的各个阶段,都被拍成照片装进这方天地里,相框的风格也根据女儿的年纪做了调整。
抱花瓶的用的是卡通小动物相框,拿奖状的相框上有大拇指,五角星形状的花边。
烫爆炸头的那张看得出黄母很不喜欢,相框上贴了个垂下脚的娃娃,娃娃的靴子正好挡住了她的爆炸头。
而工作的那张,用的是沉重的实木相框,拿在手里沉甸甸,边缘被人摸得磨亮了。
楚郁把照片放回去,一时心中百感纠结,英雌的坠落让人惋惜,普通人的消逝更让人心痛。
“看什么呢?给我找个罐子。”李何如举着簸箕冲她喊,昏黄阳光下,楚郁发丝闪着金光,她匆忙转身,没再看那蒙尘的照片一眼。
“来了。”她说。
鬼婴的骨灰不多,扫起来也就小半个个簸箕。
楚郁拉开柜子细细端详,一堆破碗,一叠奖状,还有几个断腿的儿童玩具,不像是有能装东西的器具的样子。
她伸手往里掏了掏,摸到一个质感十足的盒型物品,楚郁心中一喜,用力一拉,她本以为是个饼干盒,谁知那物重得吓人,坠着手就要往地上砸去。
幸好李何如眼疾手快,伸手抬了她一下,才不致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器具砸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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