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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麟长年行军,又不节制酒色,篡位后还开始服食丹药,身体早就被掏空了,从他三十岁后,后院再没出生过一个孩子。早些年赵麟心狠情冷,对待未发迹时的几个孩子都很不在乎,如今年岁渐长,真有了皇位却无法传承下去,成了赵麟心头之病。现在有一个送上门的好儿子,赵麟乐意认下,至于怎么辨别是否亲生,那就是赵麟的烦恼了。“她怎么样?”陆鸣进来,先看了眼守在床边的洛成玉,接着又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端着药碗的江蝉,最后才把眼神放到脸色苍白的四娘身上。他并不关心四娘,只是看洛成玉对四娘关切,猜想二人是很好的朋友,才出声关怀。不然,仅凭四娘同那个叛变阵营的赵九关系密切这一点,他就有权把四娘关押起来拷问。洛成玉在陆鸣大氅上略停留一眼。陆鸣后知后觉到大氅带了寒气进来,这才脱了下来,走近床边道:“是我忘了。”“不怪你。”洛成玉不知何时,对陆鸣脱口而出已是客气话:“军务繁忙,原不用劳烦你前来。”陆鸣的心跟着冷了冷,但还是正事要紧:“玉溪,你对这个赵九都知道多少?”“这……恐怕还要四娘来说。”小皇帝“原来他是你的奴隶”……不一会儿,四娘醒了,对着床边围成一圈的三人,表情发懵。江蝉时间把握得很准,手中的药刚好温热,可以一口闷下去。四娘喝了药,情绪平静了许多,和陆鸣交代起了赵九。“此人……”经由四娘讲述,赵九这人活脱脱一个心思深沉的骗子形象,洛成玉被煽动起情绪,附和着四娘,恨不得把赵九揪过来打一通。待四娘终于力竭,需要休息,几人一起退出了四娘的房间。夹杂着细细雪花的风一吹,洛成玉发热的头脑才渐渐冷却,她下意识去看一直没说话的江蝉。江蝉感受到目光,侧目循循诱道:“赵九这人确是骗子无疑,但……”他欲言又止。洛成玉顺着话茬,想到自己和赵九相处的细节。冷静下来,想法又有了不同。洛成玉深思着,脚步慢慢落后二人,待到拉出一段距离,江蝉和陆鸣也停下脚步,在稍远处齐齐望着她。“赵九这人又不像是个坏人。”洛成玉纠结,“甚至他对我还挺好的。”她一抬头,猛地看见两人站在她前面,心里说不出来的奇怪,连忙加快脚步,小跑到两人中间,硬着头皮道:“走吧,外边冷。”屋里燃起了小火炉,很是温暖。陆鸣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跟着洛成玉的脚步进了她和江蝉的房间,只是目光在床铺上略停留了一瞬。“赵九叛逃,对你可有影响?”洛成玉知时局不稳,稍有差错就是满盘皆输。陆鸣摇摇头,“他与四娘才到了两天,不太可能摸到机密。”陆鸣嘴上说得轻松,但派出去的巡查亲卫又多了一倍,希望只是有惊无险。“你们准备何时夜袭。”江蝉靠在门边突然出声。做剑客久了,总习惯占据视野开阔的地方。!!!陆鸣刚坐下的身体瞬间绷直,“你……”他深吸了口气,神色晦暗不明道:“江先生从哪里知道我要夜袭?”若说话的不是舍身捉呼延白的江蝉,陆鸣恐怕现下已经起了杀心。陆鸣瞬间的警惕和戒备落在二人眼里,江蝉并不放在心上,但洛成玉却不安,默默朝着江蝉的位置挪了两步。江蝉嘴角微微上扬,“从守城塔顶向下望,能看见金吾卫分三股,状似在训练,实则不起炊烟不兴饭食,每个人绷着一股劲,营帐间肃穆,一看便知是大仗前夕。”人在面对死亡时会拥有动物般的敏感。此次对战,必将死伤无数。居高临下,那股江蝉很熟悉的紧张与惊惧在营中蔓延。至于为何是夜袭,江蝉很明快地点出:“主帅营帐城防图中有三条路线被标红,其中只有一条朱雀街的路线最易进攻,朱雀街又因前朝留有‘夜报’一道而会在夜间打开小门。虽然赵麟已经派人堵死了小门,但作为前朝廷爪牙的陆大人不会不知小门之外还有一道暗门。”所谓夜报,是洛成玉祖宗们考虑到战火军情延误不得而特意留下的传信通道,因禀报急情由此门夜入上京者不做处罚。江蝉称陆鸣为赵麟曾经的爪牙,虽含了嘲讽,但陆鸣无从辩驳,故而他只是移开了视线。那守城塔是上京城最重要的防守之地,一眼观八方,用头发丝想都知道赵麟该安排多少人把守,可江蝉依旧如入无人之境。陆鸣虽在与呼延白大战那天就看过了江蝉的实力,如今还是被他缜密的心思和来去自如的身法震住,心里又忌惮又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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