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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试的时间也近了。这些日子刘辰和刘江只偶尔装作精神亢奋的样子出来走走,大多数时候还是各自待在屋里苦读。
自从昨晚刘辰听到动静出来查看后,第二天晚上那些动静就消失了,白白地让刘辰和八两蹲了大半宿。第二天的饭菜也没有被下毒,刘辰就此判断,那天晚上翻进来的人必定就是下毒之人了。
又过了一天,之前约好来送菜的人竟然换了一个。新来的那人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体型瘦削,生着一副怯弱的样子,眼睛里却藏不住事,一进门就开始四处乱瞟,看着就是个不安分的。刘辰当时也没约束他,且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才来了两天那人就坐不住了,总借着帮着烧火的名义往厨房跑。刘辰吩咐田婶对他热情些,装作毫无防备的样子,田婶照做了,还时不时地就拿点东西给他吃,简直是在把他当后生待的。他也过得十分自得的样子,每天都婶子婶子的叫着。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半斤的监视之中。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天下午让半斤给瞧见了他往菜上做手脚。半斤见那人把药粉洒在了刚买回的鸡肉上,连带着另一边的白菜也洒上了,做完这些他还谨慎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还不忘打水把手洗了一遍。
一切做完后,那人偷摸从角门溜了出去。半斤一路跟随,直跟去了那人家里。半斤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那人家中颇为破烂,还有一个老娘尚在病中,时不时地就咳上几声。那人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娘煮粥。
煮好粥后放到一边晾凉,等着的时间就从怀里掏出了田婶给他的那两块点心,细细地掰碎了放进熬好的粥里,正好给没啥味的粥添些甜味儿,自己试过之后才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娘的嘴里。
半斤在外面看着不禁有点动容,不过原则性的问题他是不会犯的,害人就是害人,从来不因为谁更可怜就能轻易得到宽恕,这是公子教给他的,他始终记在心上。
回到二进院子,半斤一五一十地汇报了跟踪的情况。刘辰听完后,对那人的遭遇不置一词,只是淡淡地吩咐道:“既然那人至孝,吓他一吓也无妨,你和八两一起去拦住他,谎称已经挟持了他娘,逼他说出主谋即可。
若是他愿意和我们配合,只要让他装作什么都有没发生就好,他该做什么还继续做。
至于那边怎么回话我就不用多说了吧,让他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就好了,不会撒谎的人就不要撒谎,最成功的谎言就是说出他真正见到的。
事后我们也可承诺给他一笔钱,让他愿去哪去哪。如若不然,你们也懂的,知道秘密的人,断然是不能留的。”
刘辰本就没什么圣母心,何况对方还伤害到了自己,不直接要了他的小命就已经是宽宏大量,又怎么会同情自己的敌人。
至于刘辰后面说让半斤和八两干掉那人的话,也绝不是随口说说的,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上次遇到狼群之后,刘辰深切的感受到了半斤和八两只懂一点拳脚根本不行,遇到事还需要他来救。知道的说他带了两个书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带了两小姑娘,纯粹就是两累赘,他可不想这样。
所以他回去就狠训了半斤和八两,把他之前训特种兵的架势拿了一半出来。刘辰没时间训他们就让小东盯着,小东虽然不爱说话,但他对于练武相关的事却十分热衷。刘辰一提他就应下了,并且他还跟着一起练。
在训练过程中不管半斤如何哀求,他都一点不放水,硬是把两人训得每天叫苦不迭,几次半斤都求到刘辰这儿来了,刘辰当然不松口,自己下的命令怎可让别人一求就收回来,至少在他这里从没有这样的说法。
在如此苦练之下,半斤和八两进步飞速,现在一人打四五个壮汉已经不成问题了。所以假如那人真的不识时务,就当是给半斤和八两二人练练手了。
当天下午半斤和八两就去找了那人,情况果然和刘辰猜的一样,事情一涉及到他娘,什么都说了,至于后面刘辰提出的条件,那人问都没问清楚就应下了,真不知道该说他孝顺还是别的什么。
晚间,半斤和八两回来说了威胁那人的情况。
事情果然如刘辰料想的那般,果然就是鸿运客栈的掌柜的派他来下毒的。至于毒药嘛,是客栈里的一个小伙计给他的,他也叫不上来名字。
刘辰听完点了点头,紧接着开口问道:“你们有没有看他在你们放了他之后到底去了哪,是回去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他有没有再接触别的什么人?他会不会写字,有没有在什么地方做记号?”
两人被刘辰问得一愣一愣地,问一句两人就摇头。刘辰也不责怪他们,只是让他们再去跟着那人。
他明白自己这样做的目的,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教出两个会办事的下属。不怕他们不懂就怕他们不学,不过目前看来半斤和八两还是挺不错的。
半斤又跟了那人几日,见他基本和之前无异才回去报告刘辰跟踪的情况。
至于八两,直接就被刘辰派去调查鸿运客栈的掌柜了。
刘辰一开始并没有怀疑那个掌柜。虽然他表现得无理霸道了些,但这些也构不成对方陷害自己的理由啊!反正,刘辰是想不到人心竟然是可以如此狭隘的。
有了之前经验,八两调查得非常顺利。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让人吓一跳。这鸿运客栈在这里已经开了五十多年了,之前的老东家姓陈,生意做得四平八稳,虽算不得有多好也还过得去。按理说,这种传家的店铺通常是不会卖的。
陈家一开始时也是不同意的,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肯了。买主就是现在的掌柜,那掌柜听了一个道士的话给客栈定了下了许多规矩。那道士还预言说:“此客栈得龙鳞护佑,住之必可跃龙门。”说罢还给了还给客栈改了名,也就是鸿运二字。
自从客栈改名后,客栈仿佛开了挂一般,十年间包揽了几乎每场府试的案首和前几名。因此众人对于道士之言更加信服,客栈住宿的费用也一提再提,有时竟然成了一种利益交换,你给我留一间上房我记你一个人情。
现在鸿运客栈如此红火,自然也就没人再去关注之前老陈家到底为什么要卖掉客栈。即便是知道的人也只会慨叹一声时也命也吧!
刘辰偏就想知道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猫腻。赶巧了,竟还真让八两给打听到了。八两打听之际遇到了之前在老陈家驾车的车夫。
那车夫是个嘴不严的,八两就假意问了问,他竟一股脑地全说了。
还连声慨叹他老东家命苦。他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十年前,陈东家唯一的儿子突然就疯了,遍请名医都说没治了,家里钱还给花去了大半。眼看没什么希望了,突然有个游方郎中说他师傅可以治这个病,让陈东家准备好一千两银子他就请他师傅出山。
陈东家本来也是个精明人,可是由于涉及到唯一的儿子,竟也犯起了糊涂。
他四处借钱,大家都知道他唯一的儿子也得了疯病,哪里有人肯借钱给他,到最后只有亲姐姐家借了他一百两银子,这跟本就是杯水车薪。
凑到最后也不过五百两,陈东家不得已只能卖了客栈筹钱。没想到那个王大元竟然还要压价,陈东家也没有办法,一时间又找不到可以接手的人,最后只得六百两就卖给了王大元。
唉!怎么说那家人惨呢,那游方郎中根本就是个骗子,骗走了陈东家一大半的钱就找不见了。陈东家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在之前那家医馆继续治着。可是刚不过半年,小陈东家竟然疯自己跑掉进了湖里。陈东家再无指望,一齐也疯了,现在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刘辰听完八两的转述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自己。可不是一样使人疯魔的药吗?看来客栈的易手也不简单啊!
这么多年来案首能一直出自鸿运客栈,这其中肯定不只是陷害学子这么简单,指不定考试中也有人在大作文章。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要去管的事,牵扯太多对自己也没好处,钓一个小虾米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王大元到现在还在下手,那么这些年肯定还有别的学子也被害过,他吩咐八两继续查着,到时候一并拿出来,准叫他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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