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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营中,粮草骤然被烧,主帐又传出陈沛生死未卜的消息,叛军骤然乱作一团。
谢凌苍策马疾驰,偶有几名兵士前来阻截,也被他挥剑抵挡过去。
他拥着云琼华,冲杀出敌营,往京都城门飞奔。
云琼华听着喊杀声渐远,一直高悬的心放下,整个人也因失血渐渐昏沉。
“别睡!”
谢凌苍的声音骤然响起,云琼华咬了咬牙,想打起精神。
可是寒风凛冽,她只觉如坠冰窟,眼皮还是越来越沉。
“云琼华!”
谢凌苍的声音再度传入云琼华耳中,他声线微颤,带上了几分哽咽。
精神涣散间,云琼华忽然听见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喊杀声再度响亮起来。
“……是谁?”她声音虚弱,整个人微微颤抖。
谢凌苍回头望去,看清所来队伍旗帜后,他长舒一口气,眼眶瞬间红透。
“……是江宁的援军。”
云琼华扯动唇角,眼前逐渐朦胧。
“是怀慎。”
忽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坠落在她脸颊,她眨眨眼睛,让眼泪滴落,而后抬头向天空看去。
火光闪烁间,片片雪花飘落,洁白纯净,仿佛能掩埋一切血腥与罪恶。
“下雪了。”
云琼华呢喃一声,而后浑身松懈下来,瘫软在谢凌苍怀中。
她陷入黑暗之中,无穷无尽地下坠,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在天牢服毒后的那一刻。
她耳边隐约响起一声悲鸣,像是时怀瑾。
他声音凄厉,似乎经受了剜心蚀骨之痛。
可云琼华只觉得聒噪。
自己身死,都是他一手铸就,又何必在这里假装深情。
她依旧下坠着,忽然被一双手接住,紧紧拥入怀中,她的意识迅回笼。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时怀瑾俊美无俦的面容。
云琼华一愣,而后觉自己竟然正在仁寿宫的床榻上,整个人半倚在时怀瑾怀中。
她微微使力,想挣脱他的怀抱,可是身上毫无力气,她只得偏过头去,不再看时怀瑾。
时怀瑾察觉到云琼华的抗拒,面上的惊喜散去,眼神也逐渐黯淡。
他缓缓开口:“……是微臣逾矩。”
云琼华仍不看他,“谢凌苍呢?”
时怀瑾一顿,“……谢将军正在清点禁军残余人数。”
云琼华点点头,再度问。
“婉儿可安好?”
“云姑娘安好,与娘娘同去敌营的女子皆平安归来。”
云琼华舒了口气,眼眸亮了几分,又再开口。
“怀慎……”
“娘娘心中的人真多。”
时怀瑾打断了云琼华的话,松开了手,将云琼华安置在软榻之上。
云琼华的话被堵在喉咙,她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寝殿一时陷入寂静。
许久后,时怀瑾轻叹一声,伸手给云琼华掖了掖被角。
“骆公公随着谢凌苍去处理战后事宜。”
“环瑶守了昏迷的你一天一夜,实在累极,便去睡了。”
“苏曼娘重伤,月隐白正在给她医治,性命应是无虞。”
“禁军与江宁援军合围,叛军被悉数剿灭,皇上与两位辅政大臣及镇国公明日便会回到京都。”
“……娘娘还想问谁?”
云琼华的手攥了攥,目光又回到时怀瑾身上。
他本身形匀称,如今清减了许多,整个人少了些精明与强势。不像权倾朝野的宰相,倒像个柔弱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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