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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馅饼”。
“馅…饼?!”金莲十分纳闷,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食物。大郎以前也从来没有做过。
潘金莲彻底愣住了!她微微张着嘴,低头看着手中那个缺了个小小月牙印的馅饼,金黄的饼皮上还沾着一点油亮。再抬头,望向灶台前那个矮墩墩、满头满脸沾着面粉、正全神贯注包着下一个饼的身影。
一股极其复杂的滋味猛地涌上心头,堵在胸口,让她一时竟忘了咀嚼。眼前这个…还是那个让她看一眼都嫌厌烦、甚至…动过可怕念头的丈夫吗?这场大病之后…他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有本事了?能赚这么多钱了?做出来的东西…竟好吃得…让人想哭?
她默默地,小口小口地,将手中那个馅饼吃得干干净净,连指头上沾的一点油星都下意识地吮了。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撩起门帘,脚步略显飘忽地回了里屋。那背影,似乎比往日少了几分冷硬的棱角,多了些难以言喻的茫然。
那碗药,终于还是没有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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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清晨,
金海挑着装满八百个生饼胚、沉得几乎压弯扁担的担子,再次踏上出摊的路。经过马记裁缝铺时,他诧异地发现铺子外头居然也排起了小队,伸着脖子张望的,竟是在等买他的馅饼!马裁缝本人捏着两个刚出锅、还烫手的饼,站在自家铺子门槛上,一脸狐疑地瞅着这热闹景象,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饼。
“哟,武大?”马裁缝语气酸溜溜的,带着浓浓的好奇,“你这饼…真这么招人稀罕?”说着,忍不住把饼送到嘴边,试探着咬了一小口。
“咔嚓——嗤!”
滚烫的肉汁瞬间从破口处溢出,烫得马裁缝“嘶哈”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却猛地瞪得溜圆!他也顾不上烫嘴,迫不及待地又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快速嚼动着,眼睛微眯,细细品味。脸上的狐疑像冰雪消融,迅速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
“嘶…好!真他娘的好吃!”他抹了把胡子尖上沾到的油光,忍不住大声赞道,“外皮焦脆酥香,里头肉馅儿鲜嫩多汁,咸淡正好!武大,你这手艺…藏得够深的啊!”他咂咂嘴,意犹未尽,“比城东头那家老字号的‘王记肉饼’,也不遑多让!”
金海心里掠过一丝小小的得意,脸上堆起生意人谦逊的笑:“掌柜的您过奖了,混口饭吃,糊口罢了。”
马裁缝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满足地咽下去,舌头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他精明的小眼睛在金海那副沉甸甸的担子上打了个转,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商贾特有的算计:“饼是不赖…不过,武大啊,”他话锋一转,笑容里掺上了不容错辨的提醒和一丝威胁,“那套水红妆花缎的裙子…可是真金白银的好料子!五天的租期,眼瞅着明儿就到期了,你可给我记死了,准时!完完整整地还回来!若是蹭破一丝油星儿,勾坏一根丝线…”他拖长了调子,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金海心头一紧,像被根小刺扎了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依旧挂着笑:“掌柜的您放一百个心,到期一准儿完璧归赵,半点差错没有!”说完,不敢多留,赶紧挑起担子,脚步匆匆地汇入了赶早市的人流。马裁缝的话,像块石头压在心上,那套华美却烫手的衣裙,成了悬在头顶的另一把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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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比昨日更加火爆!八百个馅饼,不到晌午,就被汹涌的人潮抢购一空!褡裢沉甸甸地坠在肩上,压得金海肩膀生疼,里面铜钱和碎银子随着脚步碰撞摩擦,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听在他耳中却如同仙乐般美妙。
收摊回到家,金海累得几乎脱力,两条腿像灌了铅,可精神却异常亢奋。匆匆扒了几口晚饭,他又强打起十二分精神,拖着同样累得眼皮打架的郓哥钻进厨房,开始为明天备货。揉面、剁馅、包饼…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才把所有的生饼胚子都做好、码放得整整齐齐。送走走路都打晃的郓哥,金海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缝儿都在**,几乎是拖着腿挪到床边,沉重地爬了上去。潘金莲早已在里屋躺下,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熟。
金海累得眼皮直打
;架,可心里的兴奋劲儿还没散。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得要命的褡裢拖到床上,凑到墙角那盏豆粒大的油灯昏黄的光晕下。颤抖着手,解开褡裢口,将里面所有的收获“哗啦”一下倾倒在粗糙的床单上!
嚯!黄澄澄、亮闪闪的铜钱瞬间堆起了一座诱人的小山包!还有好几块大小不一、闪着银白色光泽的碎银子,散落在铜钱堆里,格外醒目。金海拿起一块掂量掂量,又拿起另一块,心中粗略一算,少说也有三两多银子!
看着这堆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闪耀着财富光芒的“家底”,金海那张被油烟熏染、被疲惫刻满皱纹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容。这是他用这副残破矮小的身躯,加上前世积累的那点智慧,在这陌生的鬼地方,硬生生挣下的第一份产业!
他捏起那块最大、成色最好的碎银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沉甸甸的分量感让他心安。对未来的憧憬,如同春日原野上的野草,不受控制地在他心底疯长蔓延。
想象着凭借他从未来世界带来的经验和智慧,在这遥远落后的宋朝大地,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事业。可就是这侏儒般的身体让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
然而,就在他一边想象着自己的未来事业,和面临的糟糕状况时。指尖细细摩挲着那块冰凉银锭,感受着它光滑表面下的坚硬质地,眼角的余光再次扫过——那枚紧贴着皮肤、布满蛛网般裂纹、死寂冰冷的暗灰色玉牌!
昨夜银子凭空消失的恐怖景象,“唰”地一下,无比清晰地在他脑中炸开!金海浑赶紧将银子远离胸前再也不敢让银子靠近玉牌。
铜板,如同麻醉剂或者是鸦片,暂时麻醉了金海,让他短时忘记你眼前的重重危机。
那碗药,还是没有端上来。难道,潘金莲回心转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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