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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怒意,有烦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原以为沈砚会像往常一样凑过来撒娇,却没料到他竟真的转身就走,连句辩解都没有。他不是说喜欢他吗?这就是他的喜欢?帝王怒极。
“陛下?”刘公公见帝王盯着炖鸭出神,小声问,“要传沈老板回来吗?”
帝王沉默了半晌,才缓缓摇头,声音沉得像结了冰:“不必。”
他是帝王,从来都不需要迁就谁。
和好
江风卷着潮气灌进舱内,帝王将奏折重重拍在案上,宣纸边缘被震得发颤。
刘公公猛地一颤,冷汗顺着鬓角滑了下来,后背的布料瞬间湿了一片。
这已是陛下和沈老板冷战的第三天。
沈老板像是全然没察觉陛下的愠怒,每日照旧备好膳食,安静地放在案边便退开,既不追问陛下为何冷淡,也不似从前那般黏在身边说些市井趣闻。
方才他跟着陛下凭窗远眺,竟看见沈老板站在甲板上,对着淮安知府硬塞来的舞姬微微颔首,嘴角还噙着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温和得像江南的春水,而那穿水绿罗裙的舞姬,眼尾眉梢都带着少女的欢喜,直勾勾地望着沈砚,毫不掩饰倾慕。
刘公公偷偷抬眼瞟了下帝王,果然见那张素来沉稳的脸阴沉得可怕,下颌线绷得像把即将出鞘的剑,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他跟着帝王多年,还从未见陛下为谁这般动怒,连当年边关急报,帝王都未曾露出过半分失态。
“刘忠!”帝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错辩的怒意。
刘公公心里咯噔一下,忙躬身应道:“奴才在。”
“把那些舞姬打发回去,”帝王面无表情,“告诉淮安知府,再敢弄这些旁门左道,就摘了他的顶戴!”
刘公公哪敢多问,连声称是,慌忙应声退下。路过甲板时,他瞥见沈砚正弯腰给花盆里的兰草浇水,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秀,浑然不知舱内刚掀起过一场无声的风暴。刘公公暗自叹了口气,这沈老板是个通透人,怎么偏偏在这事上犯了钝?
暮色渐浓时,沈砚从码头回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买的新鲜菱角,翠绿的外壳上还沾着点水汽。他刚踏上甲板,就见几个歌姬拎着包袱匆匆往岸边走,脸上带着怯意,像是被什么吓着了。
“这是……”沈砚愣了愣,转头问守在舱门的侍卫,“她们怎么要走了?”
侍卫面无表情,声音平直:“陛下吩咐的。”
沈砚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看竹篮里的菱角,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他提着竹篮走进正舱,见帝王正坐在榻边擦剑,玄铁剑身映着他冷硬的侧脸,连睫毛都像结了层霜,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陛下,”沈砚把菱角放在案上,声音依旧温和,“码头的菱角刚上市,臣买了些,剥了壳能当零嘴。”
帝王没抬头,剑尖在烛火下划过一道寒光,映得他眼底更冷了:“你倒清闲。”
沈砚没接话,只是拿起个菱角,用小刀细细地剥着壳。嫩白的菱角肉露出来,带着点清甜的水汽,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他把剥好的菱角放在白瓷碟里,轻轻推到帝王面前:“尝尝?”
帝王终于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剑,直直射过来,带着审视与怒意:“刚才在甲板上,很开心?”
沈砚剥菱角的手顿了顿,随即明白过来,他大约是看见了自己和那位舞姬说话。“方才那位姑娘问臣码头的市集怎么走,”他平静地解释,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臣只是指了个方向。”
“指个方向,需要笑?”帝王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放在榻边,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跳,耳膜发紧。
沈砚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藏着的烦躁,像被狂风掀起的浪,再也藏不住了。他忽然觉得这三天的冷战有了答案。沈砚放下手里的菱角,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帝王面前,眉眼依旧清秀温和,却带着点认真:“陛下是在生这个气?”
帝王被他问得一噎,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般直白地戳破,倒显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童,为这点小事动怒,失了帝王的体面。
“臣没什么可解释的。”沈砚的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上,那里还带着未消的愠怒,“但臣知道,陛下不是在气臣对旁人笑,是气臣这几日没来哄您。”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猛地攥住。帝王的力道极大,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下一秒,沈砚就被拽进了一个带着龙涎香的怀抱。那怀抱宽阔而有力,带着熟悉的压迫感,却让他莫名安心。
“放肆。”帝王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谁准你这般揣度朕?”
沈砚没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鼻尖蹭到对方的衣襟,让他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陛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臣这不是来了吗?”
帝王的动作猛地一顿。
怀里的人温温柔柔,带着一身清朗的水汽,像阵吹散乌云的风,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心里。那些积压了三天的烦躁、不安、还有连自己都说不清的醋意,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宣泄口。
帝王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力道又急又重,像要把这三天的疏离、委屈、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全碾碎在唇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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