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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此刻,她明白自己需要的不是稳妥,不是远离危险、远离是非得以平安顺遂,而是要把握当下、把握住男鬼因为怜悯而产生的一丝机会,就这么用尽各种借口挤占在他的身边,拼了命的留下,留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
是不是卖弄可怜对这只男鬼而言其实是有用的?
何故要平白无故担了这个名头?
既然他都已经在说自己装可怜了,那为何不索性直接将这个名头认领下来?
于是故态复萌,软乎乎的兔子脑袋被爪子捧住,小兔子精青雅将自以为精湛的伪装技艺再次掏出来抛在厉见泓的面前:“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越是刻意去想,脑袋就越疼,我是不是……失忆了?”
仍旧冷漠的厉见泓无言,并未施舍一言一语。
卓青雅当然没有因此气馁,转而又换了个问题继续道:“是你救了我吗?”
这兔子的脑袋不会真的撞坏了吧?
厉见泓额间微动,听到这里,才止不住扯了扯嘴角:“难道我这里像住了很多人的样子吗?”
鬼穴内除了卓青雅和厉见泓之外就没再有旁人了。
言下之意,将兔子精救下来的,就只有他。
听他这么说,卓青雅还真的就这么艰难扭动那颗时不时涌上钝痛的脑袋,在鬼穴中认真扫视了一圈,给出一个答复:“不像的。”
“既如此,便谢过恩公。”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而眼下比较识时务的卓青雅在十分认真的思索着向对方道谢,想要以此为开端,来拉近彼此间的距离,“感谢恩公的救命之恩,也很感激恩公帮我上药换药。”
“只是……”
她顿了顿,继而又开口,“能冒昧问一句,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一人一鬼之间隔了这样的深仇大恨,卓青雅自以为能用这样的态度心平气和跟他沟通已经算是极为诚恳了。
但这只相貌卓绝的鬼显然是只说话比较刻薄的鬼。
平时瞧上去罕言少语,好像已经在很用力的在克制了,一开口却依旧是些令人意想不到的话,其刻薄程度比想象中更甚。
“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他瞥了一眼卓青雅,“你觉得我和你之间应该是什么样的关系?”
“我……”
厉见泓唇角勾起,像是在笑却又不是笑,完全是在仗着卓青雅“没什么记忆”,吐出一个不在对方意料之内的答复:“我是你祖宗。”
“啊?”嘴角抽了抽,卓青雅当即愣住。
对方就这样顶着一张谁也瞧不上的冷脸,让人没法辨认出他是否是在开玩笑,甚至一时间,卓青雅也不知晓要怎么才能接住他的话。
“不是说什么都记不清了吗?不是没什么记忆了吗?那你这副模样,又是在质疑什么?”
似乎是故意胡言乱语想要试探些底细。
卓青雅只是稍微震惊一瞬,男鬼就接着往下,有着数不清的问题在后头等待着她,“对待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一副态度?”
“我虽很多记忆都没有了,但恩公,我还未到痴傻的地步……”意识到这一刻的失态,卓青雅摇摇头,迅速拨乱反正,“要真论起来的话,我的祖宗,应是只兔子才对。”
她挠挠脸颊,朝着男鬼厉见泓看了一眼又一眼,“你很年轻,看上去不是很年长的模样,看起来和我的祖宗不是很像呢。”
“倒还不算蠢笨到无可救药。”
卓青雅逐渐发现这只沉默寡言的男鬼根本不屑于透露半点信息,多数时间都是让旁人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去猜测,好像在刻薄地对待别人这个方面颇有造诣。
但同时卓青雅也发现,这只男鬼的态度有些微妙。
大概是一只鬼在空荡荡的鬼穴里实在无聊,像是将她当成了闲暇时间能够时不时逗趣的玩物一样,男鬼似乎对自己的存在并不排斥。
这对卓青雅并不算是坏事。
“恩公莫要说笑了。”状在沉思,卓青雅似在细细思忖着,“恩公既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我们之间其实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亦或者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失礼事?”
是故意这般说的。
这只男鬼于卓青雅而言确实有着难以逾越的仇恨,但她于这只男鬼满打满算才见不到几面,当然做不出什么失礼事。
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点她清清白白在身,浑然不怕旁人的污蔑。
料想男鬼不会应声,也断定他没法从她身上挑出什么刺。
卓青雅刚准备开口另起些旁的话题来拉近他们两个的距离,以此充当留在鬼穴、留在男鬼身边的借口,却不曾想,男鬼却在这个关头扬了扬眉。
厉见泓的眉眼和脖颈一并扬着往上。
他的声音拉了好长,语调中颇有些笃定的意味,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更难以猜透他的心之所想。
“是啊。”
他道,“你就是得罪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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