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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的阳光刚漫过集团总部的落地窗,白舒就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李总办公室。她今天穿了条白色包臀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只是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带着几分凝重。
“董事长,”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小宝找到了。”
李总正在批阅文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在哪找到的?”
“在城郊的精神病院,”白舒叹了口气,“阿梅和小正昨天把他送过去的。医生说……他是真的疯了,不认人,也不说话,就抱着个枕头坐在角落里傻笑,有时候又突然哭起来,喊着‘小林别离开我’。”
李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鸟鸣,可这清脆的声音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压抑。
“阿梅和小正呢?”他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他们天天在医院盯着,”白舒说,“阿梅眼睛都哭肿了,见了医生就磕头,求着一定要治好小宝。小正也垮了,头白了大半,整天蹲在医院走廊里抽烟,一句话都不说。”
李总拿起桌上的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可心里却像揣着块冰。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真可惜。”
这三个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白舒心上。她跟着李总这么多年,见过他处理过无数棘手的事,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有惋惜,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
“说到底,都是内斗家族的报应。”李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当年他们贪占小林家产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为了那点利益,把两个年轻人逼到绝路,把自己的儿子逼疯,这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白舒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宝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是个刚进集团的实习生,穿着白衬衫,腼腆地跟在阿梅身后,见了谁都点头问好。谁能想到,不过几年时间,那个干净的年轻人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精神病院的费用,让集团先垫着吧。”李总忽然说,“找最好的医生,能用的方法都用上,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别放弃。”
白舒有些意外,抬头看向他“您不恨他们了?”
“恨?”李总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恨有什么用?小林回不来了,小宝也疯了,再恨下去,能改变什么?”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我只是觉得,这世上的债,总得有人还。他们欠小林的,欠小宝的,就算在牢里待一辈子也还不清,但能让小宝好起来,也算积点德吧。”
白舒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让财务部拨一笔专款到精神病院,另外联系国内最好的精神科专家,让他们尽快过来会诊。”
“嗯。”李总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可白舒看得出来,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过了一会儿,李总忽然开口“阿梅和小正,没再闹什么幺蛾子吧?”
“没有,”白舒说,“他们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小宝身上,昨天我让法务部的人去送文件,说财产交接的事,阿梅连看都没看,就签字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只要小宝能好,什么都给’。”
李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白舒退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人力资源部总监李露。她手里拿着一份报表,脸色不太好,看到白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白舒姐,我爸他……还好吗?”李露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董事长挺好的,就是有点累。”白舒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别太担心,有时间多去看看你妈和小宝吧,他们现在挺难的。”
李露点点头,眼圈红了“我昨天去医院了,看到小宝那个样子,我……”她说不下去,眼泪掉了下来,“都怪我妈,要是她当初不逼着小宝跟小钗结婚,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都过去了,”白舒叹了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小宝好起来。董事长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你也别太自责。”
李露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我进去跟爸汇报下工作。”
看着李露走进办公室的背影,白舒轻轻叹了口气。这家人的命运,就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缠在一起,一环扣一环,最终谁也没能逃掉。
办公室里,李露把报表放在桌上,低声说“爸,这是这个季度的员工考核报告,您过目。”
李总没看报表,只是看着她“昨天去医院了?”
“嗯。”李露低下头,“小宝还是老样子,医生说他是心因性精神障碍,主要是受了太大刺激,能不能好起来,全看造化。”
李总沉默了片刻,说“你妈那边,你多劝劝。让她别再钻牛角尖了,好好照顾小宝,等小宝好点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李露吸了吸鼻子,“我跟她说了,她也答应了,就是……就是总念叨着对不起小宝,对不起小林。”
提到小林,李总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挥了挥手“报表放这吧,你先回去工作。”
李露走后,李总拿起那份报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他想起很多年前,史婆婆抱着年幼的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嘴里念叨着“做人要本分,别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时候他不懂,觉得只要有能力,就能得到一切。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东西,就算得到了,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失去。
阿梅贪了小林的家产,最后疯了儿子;小正帮着哥哥算计,最后落得一身狼狈;小真和小琏机关算尽,最终锒铛入狱。这世上的报应,从来都不会缺席,只是来得早或晚而已。
“白舒,”他对着内线电话说,“下午安排辆车,我去精神病院看看。”
白舒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的,董事长。”
挂了电话,李总看着窗外,眼神渐渐坚定。他不是去原谅谁,也不是去同情谁,只是想去看看那个被毁掉的年轻人,想告诉自己,这场持续了太久的内斗,真的该结束了。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精神病院的草坪上。李总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小宝坐在床上,抱着个枕头,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带着痴痴的笑。阿梅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动作笨拙,眼泪却一滴滴落在苹果上。小正则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
李总没有进去,只是站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有些债,需要他们自己去还;有些痛,也需要他们自己去扛。
车子驶离精神病院时,白舒看着李总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他心里的那道坎,或许终于跨过去了。
集团总部的灯光亮了起来,李总回到办公室,拿起笔,在一份新的集团条例上签下名字。条例的第一条写着“禁止任何形式的家族势力干预公司运营,违者严惩不贷。”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李总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会守住这片净土,不让内斗的悲剧重演。
而精神病院的病房里,阿梅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小宝嘴边,轻声说“小宝,吃点苹果,吃了就好了……”
小宝没有反应,只是抱着枕头,傻笑着说“小林,你看,这是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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