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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渺抬起汗湿的掌心,轻轻覆住他的眼睛。
睫毛在她掌心里颤,一下,又一下,像振翅的蝴蝶。
温渺不敢看贺斯扬的眼睛。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此刻必定烫得骇人。唯有遮住他,她才能容忍此刻这个大胆到陌生的自己。
黑暗中,温渺的长发垂落,发梢扫过贺斯扬的胸膛。
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月光在她起伏的背脊上流动,像潮水,一波,又一波。
……
夜已深,台灯发出暖绒绒的光晕。
筋疲力尽的温渺蜷在被子里,脸颊晕着薄红,长睫毛静静地垂着。她睡着了。
贺斯扬没有睡。
他在床边坐下,凝望她许久,最后低下头,轻轻吻她的眼睛。
“你也这样需要过他吗?”
低哑的声音,泄露了贺斯扬久久以来隐藏得极好的情绪。
眼底是她醒着的时候绝对不愿意让她看到的苦涩。
贺斯扬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触到她的,与她共享着同一片温热的呼吸。
他也曾离你这么近?
他也曾让你主动环住脖颈,得到你如火的热情?
他也曾……
宠物医院沙发后的那个侧影忽然刺入脑海,贺斯扬猛地闭眼,命令自己不准再想下去。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恨她,恨她当年无缘无故的抛弃,恨她的自私无情,可当她说出失去孩子的那一刻,所有假想的恨意瞬间坍塌,只剩心脏被攥紧般的疼。
而后涌起的,是一股无处释放的怒气。
气她不懂爱惜自己,更气那个让她独自承受一切的人。
他调取过那些年她所有的入院记录,一个反复出现的探视者,令那个名字逐渐清晰。沈天麟。
怎么会是他?
月光下,贺斯扬看着温渺恬淡的睡颜,声音轻得像叹息。
“小渺,至少给我一个……配得上你的情敌,好不好?”
温渺依旧匀速地浅浅呼吸着。
贺斯扬苦笑一下,轻轻替她盖好被子,起身,关门出去了。
……
第二天上午,贺斯扬在办公室处理公务,手机忽然接连响起微信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简直哭笑不得。
「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不喊我起床啊啊啊!」贺斯扬望向墙上时钟,十点整。
他缓缓敲字:「现在才醒?」那边秒回:「是的。都是因为你我上班才会迟到,才会被领导批评!」又连扔几个看起来恶狠狠的“菜刀”表情,属实是甩锅的一把好手。
既然是他考虑不周害她迟到……贺斯扬沉吟数秒,按住屏幕录音键,低声向对方说,“好吧,那把你的手机给冯磊,我现在亲自跟他解释。”
“……”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使出这招,“正在输入”的光标循环亮了几次之后,默默地识趣地消失了……
贺斯扬嘴角微扬,背扣起手机,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这一忙就到了下午,许久没回公司的江潮进来汇报。聊完正事,他忽然盯着贺斯扬的侧颈,目光渐渐变兴奋,“哟,嗬!哥们儿昨晚战况真激烈啊,草莓印都种到颈动脉啦!”
贺斯扬正在写字的钢笔笔尖一顿。
他摸了下自己颈侧的创口贴,淡淡说,“家里的猫抓的。”
江潮怪声怪气地附和,“是啊,都知道你家那只家猫比野猫还野。”
“江总这个月的融资目标还差多少?”
“呃……”江潮瞠目,他就八卦了一句有关那位的私事,贺斯扬你不至于吧!
“江总如果没其他事。”贺斯扬的手按上座机,“我就让Andy进来请你出去了。”
“……有有有,我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看着贺斯扬公事公办的冷脸,江潮直呼投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红色请柬,推到贺斯扬面前。
“婚礼,你去不去?”
“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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