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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车倒进胡同头上的一个草垛旁边,熄了火,站在车旁大口呼吸了一下,转身往胡同口走去。墙头上嗖地蹿出一只野猫,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感觉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走到我们租的那个房子的时候,我猛然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大头车,这是谁开来的车?我站在车后面犹豫着,不会是小杰这小子又联络了别人吧?那样岂不是乱套了嘛小杰不知道胡四给了我一辆小面包,莫非这是他临时跟朋友借的车?我把耳朵侧向院子里听了听,里面一点声响也没有,我估计小杰正野狼般的在屋里卧着等我呢。站在车前踌躇了一会儿,我还是敲响了街门。里面悉索了一阵,随即,一个很轻的声音问:“谁?”我听出来了,这是天顺,我也轻声回答:“我,你哥。”天顺打开门,一把将我拉了进去,探出头去打量了一番,拽着我就往屋里走。小杰站在堂屋的黑影里,跳出来猛地捣了我的前胸一拳:“哥们儿,发财啦!”我一把将他推进里屋,天顺随手关了门。里屋没有别人,我直接问:“外面那辆车是谁的?”小杰啪地打了一个响指:“我的,刚才在路上‘顺’的,性能优良,丰田。”“不错,哪里的车牌?”我很满意,这正是我需要的。“黑龙江的,”小杰坏笑一声,“妈的,车上还有两把刀,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很好,”我想了想,坐下说,“别动他们的东西,用完了丢在路上,这叫迷魂阵。”“刚才我听见一阵汽车声,你也弄了一辆车?”小杰问。“是胡四给我的。”“啊?你把这事儿告诉胡四了?你可真够‘膘’的啊!”小杰一把拽起了我。“撒手,紧张什么?给我好几天了,咱们这事儿他不知道。”小杰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让他知道了呢,这事儿大意不得啊,亲爹也不能让他知道,不是朋友不害你啊,哈,”拉我走到炕边上,指着炕上的一张纸说,“再看看方位,这次看你的脑子了,别跟上次似的,上次你设计得有漏洞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情况啊,晚上十点他们开始交易,大牙的人没变,还是他们那几个湖北人,但是大牙说,很可能强子带人藏在哪里跟着他们,大牙不敢肯定,他说他今天碰见过强子,强子的眼神不对,好象有什么事儿。这个咱们不必操心,整个交易全是大牙操作,交易完了从哪里走也是大牙说了算,所以,操作好了,咱们拿下这一票应该没有问题,谈谈你的想法。”我捏着那张纸,脑子不住地翻腾孙朝阳肯定会安排人保护大牙,这个人估计应该是强子,他的身边没有几个他相信的人了。强子会在哪里藏着呢?最大的可能是,他带人提前躲在延吉旅馆的某个房间里,万一交易过程中出现突发事件,他们会直接冲出来,如果交易顺利,他们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最多在后面跟着大牙他们,直到大牙安全地把钱送到该送的地方去。这样的话,我们的人在旅馆里动手就有些冒险了,必须等他们彻底放松了警惕,钱即将到了孙朝阳手上的时候再动手,那样成功的把握会大一些。我紧紧盯着那张纸,脑子里在想,从旅馆出来,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通往风景区的路,因为带着那么多现金,他们的第一目标是把钱安全地送到孙朝阳手里,不可能从那里走。如果走通往市区的路,那就好办了,经过立交桥就得拐上芙蓉路,芙蓉路正在埋下水管道,车辆要想通过的话,得走很长的一段窄路,如果在那条路上动手有了,我的心头蓦然一亮。我冲小杰一呲牙:“这次万无一失了,”看了一下手表,八点多一点儿,倒头对天顺说,“一会儿你带广元和常青开着大头车在芙蓉路最南头等着,估计他们交易的很快,十点一过就差不多了,你们看见大牙的车开过来就装做车坏了,把车横在那条窄路上,等大牙他们下车催促的时候,直接下手,得手以后,就别管车了,从楼道里往光明路上跑,我和小杰在路口的电话厅那里等你们。记住,动作要迅速,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开枪,好了,马上给大牙打电话,把这个意思告诉大牙”“打住打住,”小杰猛扒拉了我一下,“孙朝阳不傻,这般时候还会让大牙接电话?”“就是啊远哥,”天顺神色暧昧地吐了一下舌头,“他连大牙的bb机都没收了呢。”“我操,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我出了一身冷汗,“那怎么办?强攻?”“哈哈哈哈!”小杰放肆地笑了起来,“英雄所见略同啊,咱们想到一块去了!”“想到一块去了?当他妈暴匪,玩儿强攻啊?”我叹息一声,“那不成膘子了?”“什么强攻,你前面设计的,我他妈早安排好了!”小杰一把推了我一个趔趄。我明白了,这小子的智力比我差不到哪儿去。我扑拉了两把头发,哈哈一笑:“你行,刚才耍我大头啊。”小杰把脸一搭拉,正色道:“咱哥儿俩一样,都不是空着**吹蛋的主儿,”转头对天顺说,“抽根烟你就走,别让广元和常青等急了。‘设备’都给我支棱好了,一旦哪个反动,直接开枪,打腿,只要不出人命,天王老子也会原谅咱的,我就不信天王老子见了这种钱他不动心。记住了,钱必须在你手上,从楼道里跑出来以后,你上蝴蝶的车,我用摩托车带着广元他们走。蝴蝶,你千万在广元和常青面前别露头,尽管他们心里清楚你在背后策划,只要他们没看见你,即便将来出了什么麻烦,你也有话说。不是我在这里说些不
;信任弟兄们的话,我是吃亏吃多了总结出来的经验,祸到临头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能出啊。”天顺附和道:“这话没假,**一根筋,撅起来不认亲啊,何况这么多钱?”小杰喷了他一口烟:“什么钱?我不是说钱的事儿,好了,赶紧走吧。”天顺刚要抬腿,我拉住了他:“兄弟,全看你的了,保重!”天顺笑得很憨:“怎么搞得跟上刑场似的?嘿嘿,有票子在那儿顶着,我不会出事儿的。”小杰又嘱咐了一句:“千万别跟广元他们说蝴蝶也参与了,都划拉到一块儿不好。”天顺边走边说:“我不傻,他们也不是膘子,知道得多了容易死人。”天顺一走,小杰就上炕躺下了:“估计这一票肯定能成功,我打算好了,钱一到手就杀了大牙,留着他早晚是个祸害,妈的脑后有反骨啊,吃着孙朝阳的,背后‘掂对’孙朝阳,这种人咱们能留着他吗?”见我摇头,他没趣地笑了笑,“说着玩儿呢**妈的,累死我了,要不孔夫子就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呢,动脑子比动他妈体力可累人多了,哈哈,蝴蝶,我这智商不在你之下吧?咱哥儿俩这一联手,还有别人活的吗?操,孙朝阳才到哪儿?”我挨着他躺下了:“别小看孙朝阳啊,毕竟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小杰嗤之以鼻:“不管用,前几年他之所以能混起来,那是因为咱哥儿俩没在外面的原因。”我不置可否地一笑:“慢慢来吧,是大是小还得扔碗里滚滚。”“蝴蝶,”小杰忽然坐了起来,“你说万一这一票又砸了,孙朝阳会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躺着没动,“到时候再说吧,该死该活不由人,大不了一拼。”“拼?”小杰笑得有气无力,“我也就是嘴硬罢了,唉,咱们的势力比人家差了一大截啊。”“所以咱们才会这么拼命的,不然整天把脑袋别在腰上干什么,耍猴儿?”“是啊,不把姓孙的砸沉了,咱们永远混不成老大。”“呵呵,你他妈跟胡四一个德行,都惦记着人家朝阳哥这点儿地盘呢。”小杰又躺下了:“胡四?胡四算个屁,除了有点儿脑子,杀个鸡都能吓出尿来。”我不想跟他谈论胡四的事儿,岔话道:“万一这票砸了,你打谱怎么办?”小杰咬牙切齿地说:“兵来将当水来土掩,我隐了,跟他来暗的,迟早杀了他。”我把胳膊垫到脑后,望着昏黄的屋顶,喃喃自语:“没意思啊,都是他妈钱给闹腾的,你说咱们跟孙朝阳前世无冤今世无仇的唉,可话又说回来了,还是他先惹咱们的,咱们想发展点儿势力,他楞是想把咱压下去,不折腾他折腾谁?我算计好了,孙朝阳只要一倒,别的都不管用,什么凤三啦,什么周天明、庄子杰啦,一砸就沉所以我说,就应该先从孙朝阳下手,他完蛋了,其他的都完蛋,这叫那什么‘米诺效应’,谁让他先来惹我的?砸。”小杰插话说:“他先惹你?哈,孙朝阳过得好好的,你跟胡四先去抢人家的饭碗嘛。”是啊,我无声地笑了:“不说他了也许咱们想多了,没准儿这票很顺利呢。”闷了一阵,小杰突然想起了什么,一骨碌爬起来从胸前摸出一个紫色的小雕塑来,是关公。小杰小心翼翼地把关公摆在窗台上,双手合十,虔诚地跪了下去。墙上的挂钟走得很慢,像小时候我用弹弓打土墙那样,隔很长时间才噗地响一下。拜完了关公,小杰的脸挂上了轻松的微笑:“蝴蝶,我估计这票没问题,关老爷说的。”我看了看表,九点多了,不躺了,去芙蓉路转转,再把环境熟悉一下。我下炕系紧了鞋带,咚咚地踹了两脚地面,抬头问小杰:“枪在你身上吗?”小杰从裤兜里拿出枪,递给我:“给你,我带着广元他们,他们身上有。”我抽出弹夹,往下压了压弹簧,感觉子弹很满,收起枪,冲小杰一偏头:“走吧。”出门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天,一个星星没有,空气潮湿,漫天大雾。我在胡同里倒车的时候,小杰推着他的摩托车从院子里出来,一声不吭直接从胡同的另一头走了,他的背影渐渐被夜色吞没在幽深的胡同里雾水把风挡玻璃湿得朦朦胧胧的,我开了雨刷,还是不管用,只好下车拿着抹布擦了擦。擦车的时候我在想,有时候人生的路就跟这辆车的玻璃一样,需要经常擦一下,否则会失去方向的。擦完了车,我上车点了一根烟,感觉非常空虚,一点儿也没有干大事前的紧张与充实。因为大雾弥漫的原因,路上跑着的车都很慢,车灯把前面照得一片朦胧,雾水在光柱里翻腾着,泛出斑斓的光辉。我把车开上大路,感觉很不得劲,跨过黄线掉头扎进了一条小路,从这条小路也可以到达光明路。小路上的车辆很少,甚至连行人都没有几个,我在心里策划好了回来的路线,胸有成竹。走到半路,我索性下车把车牌拆下来,扔到了驾驶室里。光明路跟芙蓉路的交叉口往西边过一点,就是我说的那个报废的电话亭,电话亭再往西十几米就是另一条路口,这条路叫天水路,可以拐上通往立交桥的大路,也可以转回头进入通往郊区的小路,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四通八达。我把车停在电话亭的旁边,来回打量,感觉我设计的这个地点简直太好了,天顺一上车,我就可以将车一头扎进天水路,怎么走,那就看我的了。正在沾沾自喜,小杰骑着摩托车突然从车缝里钻了出来,没等停稳,就冲我低吼:“赶紧上车,天顺他们动手了!”啊?!这么快?我猛然打了一个激灵,这才
;刚刚九点呢!幸亏我们提前来了。来不及回答,我一步跨上了驾驶室,小杰嗖地蹿了出去。我把车发动起来,两眼紧紧盯着四周,生怕错过一切时机。刚稳定了一下情绪,小杰又回来了,跨在摩托车上冲我打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这个手势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直到现在。如果我能够继续活下去,这个手势将伴我一生。小杰的笑容是那么的安详没想到,从此一别,我再也没能看到他。小杰闪进了车流,我刚想笑,脸立马就凝固了,我分明听见了一声清脆的枪响,这不是我们的枪,猎枪是不会发出这种声音的!难道这一票又完蛋了?一瞬间,满脑子的钞票哗地散开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人!我不能让我的人被他们抓住!一踩油门往芙蓉路的方向冲去,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小杰也一头扎进了芙蓉路。车还没拐上路口,就听见一声猎枪的沉闷响声,我们的人也开枪了!旁边有**声喊:“黑社会火拼啦”接着就看见从芙蓉路那边呼啦跑出几个脸色焦黄的人来。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加大油门就往路中间冲,我想在必要的时候用车撞孙朝阳的人。车刚冲上路口,我就听见天顺在车后面大声喊,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爆发出来的,声嘶力竭:“远哥!我在这里!”容不得多想,我一打方向,顺手拉开了车门,天顺猴子般的蹿了上来:“快走!”我看见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黑色的密码箱,像董存瑞抱着他的炸药包。成功啦!那一刻,我的脑子空了,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走,安全回家再说!“谁开的枪?”车冲上了光明路,我紧盯着倒车镜不由自主地问天顺。“别管了,没出大事儿”天顺气喘如牛,不住地催促,“快走快走!”“我问你,是谁开的枪?”我火了,我必须提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远哥,我的脑子很乱先回去,让我好好想想。”“伤人了没有?”我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但我还是不放心。“问题不大,杰哥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应该没什么问题”车忽地冲上了天水路。我把车开得像风一样,眼前的雾似乎在一刹那散开了,前面的路铮光瓦亮,两旁的车辆在我的眼里就像一些纸糊的玩具一样。我从容地把车驶上了通往立交桥的大路,心情渐渐平息下来。天顺啪啪地拍着密码箱,不住地傻笑,我**妈,我**妈,真他妈好啊。好了,别的先别管,应该回出租房了我长舒了一口气,越过黄线将车调了一个头,慢悠悠地拐上了通往郊区的小路。天顺似乎刚刚从梦中醒过来,一把捏住了我的肩膀:“远哥,广元可能受伤了”“想起来了?谁开的枪?”我犹豫着,是否应该回去看看呢?车速慢了下来。“没看清楚,我刚得手,就看见从另一辆车上冲出几个人来”“当场把广元打倒了?”我踩住了刹车。“别停车呀,”天顺急了,胡乱往后扫了两眼,“常青也开枪了,然后架着广元进了楼道。”“他们的人呢?”我的脑子也乱了,孙朝阳,你这个老狐狸!“大牙的人让我全锁在车里,另一辆车上的人被常青喷了一枪,好象全趴下了。”这么说,问题应该不大,回去等小杰的消息吧。我猛踩了一脚油门。从后视镜里,我看见天顺打开了密码箱,一沓一沓的钞票被车颠起来,像开了锅。哈哈,朝阳哥,无论如何,你的钱到了哥们儿的手上我趴在方向盘上,无声地笑了。把车停在草垛后面,我还是不太放心,让天顺抱着密码箱下车,我又往里移了移。天顺似乎不会开门了,门锁在他的手里直打滑。我接过钥匙,打开门,歪头冲他亮了亮牙花子:“晕了?没见过钱是吧?”天顺像只老鼠那样吱吱地笑了起来:“嘿,嘿嘿,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票子。”进了里间,天顺想要开灯,我拉了他一把:“先别开灯,呆会儿再说。”天顺从后腰里拽出他那把锯短了枪筒的猎枪,咣地丢在炕上:“这玩意儿没用得上。”我借着微弱的月光,把钱猛地撒在炕上:“我操,发达啦兄弟!干得漂亮啊。”天顺拿起一沓钞票,刷刷掰了两下:“钱啊钱啊,亲爱的钱啊,你用甘甜的ru汁把我喂养大”刚唱了两句,大哥大就在他的裤兜里响了起来。天顺看都没看,把大哥大直接递给了我:“肯定是杰哥的。”果然是小杰的号码,这种时候不先回来,打的什么电话?莫非出了什么意外?“蝴蝶,我遇到了一点儿麻烦,你让天顺拿一万块钱到盛大商厦南门”“出什么事儿啦?”我打断他,“你已经脱离现场了没有?”“别问了,赶紧让天顺去,我让常青去拿,快!”小杰啪地挂了电话。我从炕上抓了一沓钱,给天顺掖到裤兜里,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去盛大南门!”天顺冲到门口又转了回来,把手冲我一伸:“车钥匙。”我抓起我的枪给他塞到手里,大吼一声:“在车上!快走!常青在那里等你!”外面发动车的声音,在我听来仿佛是天边滚来的闷雷我什么也没想,撕了一块被面,三两下将钞票包起来,甩手背在了身上。在屋里摸索着找了一把斧子,把密码箱劈成碎片,然后一股脑地塞进炕下的一个土炉子里,找张报纸从下面点了。屋里顿时涌满了烧皮子的味道。我没敢把窗户打开,提着天顺的猎枪,躲在外屋的黑影里狼一般地盯着街门。小杰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估计很有可能是广元挨这一枪不轻,小杰想把他送到医院里去,或者是连小杰都受了伤,不然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他要钱干什么
;?有心想给小杰打个电话,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在情况不明的时候,我不能贸然跟他联系。等到烟味小了,我回屋又往炉膛里填了一把柴火,等柴火忽忽地烧起来,我下意识地走了出去。大雾已经消失了,今夜的月光原来是那么的明亮。月光洒在麻麻扎扎的树梢上,留下一地班驳的影子,我站在这些影子下像一头孤独的狼。月光同样将我的影子铺在地上,让我仿佛躺在了黑色的原野上。我站在月光下,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除了偶尔从远处传来一两声犬吠以外,整个世界如同死了一般。我蹑手蹑脚地打开街门,四下看了看,然后仔细地上了锁,沿着侧面的胡同往村口走去。大雾又开始弥漫,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我的头发也湿漉漉的,仿佛淋了小雨。我这是要去哪里呢?背着弟兄们拿命换来的钱回自己的家吗?我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不是,我没有这么想可是,我这是什么表现?害怕了?不能吧?在我杨远的字典里,没有害怕这两个字!那你这是什么表现?小杰和广元还不知死活,天顺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你想到哪里去?我操,冲锋陷阵的还不知下落,你就想临阵脱逃?我失魂落魄地窜回了出租房,刚刚喘了两口气,天顺就幽灵般的站在了我的眼前。我一骨碌爬了起来:“你是怎么进来的?”天顺扑打着粘满泥土的手说:“爬墙,我怕喊你开门让邻居听见。”“怎么样了?”我没等天顺喘匀和气,就急不可待地问。“广元伤得很厉害,杰哥也受伤了”“他们现在去了哪里?”“杰哥不让说,怕你趁不住气”“我他妈趁不住气还能怎么着?”我边说边拿起了大哥大。“不用打了,常青说,他早关机了,”天顺使劲拧了两下鼻子,把手在鞋底上抹了抹,慢条斯理地说,“远哥,事到如今也只好听天由命了你也不必太担心了,杰哥这么办也是为了你好,他和广元去了医院,说不定孙朝阳的人会找到他们,万一你正好在医院,那不就直接明了?到时候非火拼不可,不管是谁把谁干挺了,这个代价也太大了不是?你忘了咱们以前是怎么商量的?一旦出了事儿,必须有你在后面撑着。杰哥的伤问题不大,伤在肩膀上,常青说,他用摩托车带着广元上了去烟台国道,不出意外的话,一两个小时就能找到医院,在医院住下以后不是还有咱们烟台的那个哥们儿吗?现在杰哥跟他混得很熟的。耐心等吧,很快他就会打回电话来的再说,他们身边还有常青,那小子可能你不太了解,很猛的。”“你没问常青,孙朝阳那边是谁开的枪?”“问了,是强子,他也受伤了,让常青一枪喷在胸口上,估计也去了医院。”“大牙他们呢?”“不清楚,应该是跑了吧?我估计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不敢去见孙朝阳了。”“给他打传呼,让他赶紧走,越远越好慢着,别打,传呼有可能在孙朝阳手里。”天顺起身想走:“我去他表姐那里一趟,说不定”我一把按住了他:“别动,去了你就回不来了。”天顺的鼻涕又流了出来,他猛地抽了一下鼻子:“那怎么办?”我打开包袱,拿了五沓钱递给天顺:“今天先这样,今晚你哪里也不要去了,回家躺着睡上一觉,明天你想办法联系上大牙,把这些钱给他,让他赶紧离开这里。告诉他别嫌少,因为咱们的人死活不定,需要钱。如果他不满意,你就明确跟他说,想要好好活着就把这件事情忘了。记住,千万不能露头,尤其是不能接触孙朝阳的人,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大牙,你就在家里等,早晚他会联系你的。在家呆着的时候,注意点儿风声,一旦不好赶紧走人,安定下来就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天顺想了想,猛捶了炕沿一拳:“远哥,这钱不能给大牙!这是咱们的玩命钱。”我横了他一眼:“别这么想,大牙也在玩命,再说,这叫封口费”天顺揣起钱,怏怏地嘟囔了一句:“他妈的,他敢乱叨叨,我杀了逼养的。”我又拿出一沓钱给天顺拍在手上:“兄弟,这几天你先艰苦点儿,钱以后再分。”天顺点点头,把大哥大递给我:“行。这个我也用不着了,还给你,你好跟杰哥他们联系的。大牙这边你就放心吧,我了解他,他很有脑子的,不然孙朝阳也不会那么赏识他。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啊,万一大牙有乱‘口子’的迹象,我就杀了他,这事儿我跟杰哥都商量好了。好,就这么着吧,远哥,你也得小心,姓孙的疯狂起来会吃人的。”“这我知道,不过暂时他还疯狂不起来,他想吃人还没找到目标呢,”我收起电话,系紧包袱,搂着天顺的脖子往外走,“走吧兄弟,我送送你,哈哈,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杨远的亲兄弟,一旦我成了气候,我兄弟就是开国元勋。天顺,我相信你的魄力,跟着我好好混吧,天下是打出来的,咱哥们儿一定会闯出一片天地来的。回去给我好好养着,下一步咱们再干点儿更大的事情。听着啊,关于大牙这边,你想怎么对他,必须跟我打声招呼,别玩儿单的。”关街门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个地方不能再来了。折转回屋,让天顺打着打火机,我就着光亮用小杰的口气给房东留了一张纸条,告诉房东因为有事儿要去南方,暂时退房。留在桌子上三百块钱,长叹了一声,走出门去。心里竟然有一丝惆怅。开车上路的时候,我感觉胸口闷得厉害,有一种想把车停下,站在路边大吼几声的冲动。“远哥,我不放心广元。”闷
;了一阵,天顺蓦然冒了一句。“怎么,怕他出卖你?”“不是,我怕他死了”天顺喃喃地说,“他的胸口一直流着血,咕嘟咕嘟的。”“别担心,”我安慰他,“有你杰哥守着他呢。”“妈的,我要杀了强子。”“跟强子没有关系,给谁干活就得替谁卖力,要杀也轮不到他。”“我要杀了孙朝阳!”天顺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别想那么多,”我不让他说了,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好活着。”把天顺送到他家门口,看着他上了楼,我叹口气转向了回家的路。把车停在家门口,我把车牌重新装上,直起身子猛吸了一口气,大步进了院子。回家的感觉真好啊,仿佛在海lang中漂泊的一块木头,安详地触到了沙滩。屋里黑着灯,我轻轻打开门,摸着黑刚要往我那间走,就听见了我爹的咳嗽声。从他憋着嗓子的声音里,我听得出来,他还没睡。我没有说话,蹑手蹑脚地进了屋。拉开灯,把包袱打开,数了数那些钱,整整三十三沓,每沓一万,加上给大牙的五万和给小杰和天顺的两万,应该是四十万,比预计的还多。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一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我爹又在那间咳嗽,我连忙将钱掖到床底下,推开门问了一声:“老爷子,你不舒服吗?”我爹好象在压抑着他的不满:“刚回来?几点了?”我抬头看了一下挂钟,刚刚十点多一点儿:“还不到九点呢,我在外面办了点事儿。”我爹唔了一声,好象要起床:“我把饭给你热一热。”我连忙走了出来:“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我爹已经出来了,他穿得很整齐,我知道他还没有躺下。我干脆打开灯,把他扶到了沙发上。我爹坐下,眯着眼睛看我,目光很暧昧:“去哪里办事儿了?”我能跟他说实话吗?我笑笑说:“跟一个朋友在他家里商量进货的事儿,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大远啊,这婚姻大事可马虎不得啊,”我爹摘下眼镜,用一张餐巾纸在镜片上一下一下地扭着,“我不反对你谈恋爱,在这件事情上,我也不要求你必须跟我汇报,可是我得提醒你一句,找对象一定要找本分老实的,将来能跟你过日子的,千万不能找那些模样不错,浑身毛病,尤其是没有正式工作,整天在社会上瞎晃荡的人啊”“等等等等,”我急了,他这是说了些什么呀,“我怎么不明白你的话?”“让你都明白了,我就不是你爹啦。”他这玩笑开得可真蹩脚。“咳,你就别跟我绕弯子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我爹把眼镜重新戴上,正色道:“晚上我去你们市场了,刘梅她表姐跟那个叫那五的在你办公室里坐着,我什么都知道了你是不是看上了一个叫芳子的?你晚上是不是跟她一起出去的?还跟我搞地下工作”这帮老婆嘴!我皱了皱眉头:“别听他们的,那个老憨整个一个乌鸦嘴。”我爹哼了一声:“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你好,你想想,那个芳子连个正经职业都没有”我实在不愿意听这些话,猛然打断他:“你还有没有点正事儿了?睡觉睡觉。”我爹怔了一下。我打从出了监狱就没跟他顶过嘴,他很不适用,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我,一句话说不出来。我在气头上也不理他,转身进了我的房间。倚在门后,我忿忿地想,人家芳子哪一点儿不好?职业算什么?你倒是有职业,可你这辈子活得舒坦吗?难道没有职业就不是正经人了吗?你儿子也没有职业呢我爹在外屋一声不响,我几乎都能听见他沉重的喘息。不能这样对待我爹,我使劲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我这是怎么了?你折腾得他还不够吗?你为什么要惹他伤心?我的头脑一热,拉开门站在了门口,本来我想对他说声对不起,那一刻竟然说不出话来了。我爹抬头瞄了我一眼,坐在昏黄的灯影下招呼我:“过来,让我好好跟你说。”我搬了一条凳子,心怀忐忑地坐到了他的对面。我爹又把眼镜摘下来捏在了手里。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从我记事的时候起他就这样,那时候他的眼镜腿是用胶布缠着的,经常在他擦镜片的时候把腿掰下来,可他总是能立刻觉察到眼镜腿掉了,然后边说话边不动声色地将它缠好。我记得有一次他在缠眼镜腿的时候,突然停下了,摸着我的脑袋说,儿子,等你长大挣钱了,首要任务就是给你爹买一付新眼镜。当时在我眼里,眼镜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好象比手表还要值钱呢,我就下定了决心,将来累死也要先把这个任务完成了。后来我真的领我爹去亨得利配了一付新眼镜,我爹就把他那付跟随了他二十多年的眼镜收起来了,他包裹得很仔细,里三层外三层的,像藏了个宝贝。现在,我爹擦的是那付新眼镜,再也不用担心掉腿了。“大远,你跟我说实话,刘梅哪一点儿不如那个叫芳子的?”“我没见过刘梅,没有什么印象,芳子挺好的,跟我合得来。”“合得来管什么用?将来得一起过日子啊,那样的女人能跟你过一辈子吗?”“怎么不能?你又不了解她。”“这还用了解?她没爹没妈,整天无所事事”“别说了,我自己有数。”我很难受,我不希望我爹这样看待芳子。我爹把镜片擦得像拉锯:“我是过来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我看得很分明,女人一旦跟社会上的人接触久了就什么毛病也沾染上了,她现在跟你好,将来呢?将来谁对她好她就又跟谁好上了,你就说我们学校孙老师吧,他爱人以前成分不好,孙老师没嫌弃她,
;把她从干校接出来结了婚,现在呢?她又跟说这些干什么呢?你还小,有些道理你不清楚呢。还是本分孩子好,你就说刘梅吧,那孩子多本分?从小就懂得持家过日子,从来不跟外界接触”“我知道了,”我的心很乱,不想听他唠叨了,“我听你的还不行吗?”“真的?”我爹停止了擦眼镜,“这就对了嘛,改天我请刘老师到家来你们见个面。”“最近很忙,过一阵再说,”我打了一个哈欠,“睡吧,我也累了。”“你先睡去,”我爹意犹未尽地扫了我一眼,“好好想想,这可是个大事儿。”我回屋躺下,感觉很空虚,脑子乱麻一样地纠缠成一团。我爹说的也有他的道理,可我绝对不能听他的,因为我对那个刘梅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心里只有芳子,芳子的一笑一颦似乎都深入进了我的骨髓,让我一想起她来,全身都有一种麻醉的感觉,仿佛一撮盐融化在水缸里,盐消失了,可是整缸水都渗透了苦涩的盐味。外屋响起了我弟弟的声音:“哥哥回来了?”我爹进了他们那间:“睡你的吧,你哥哥要给你找个嫂子呢。”我弟弟嘟嘟囔囔地说了一些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清楚。不想这些事情啦,我转头望着黑漆漆的窗外,满脑子都是小杰和广元的影子。钟表刚打完了十一下,枕头边的大哥大就响了,是小杰的。我用被子蒙着脑袋低声问他,现在他们在哪里?小杰很平静地说,他们在栖霞的一家医院里,他的伤没事儿,是皮外伤,广元的伤厉害一点儿,肚子破了,正在做手术,大夫说问题不大,但是需要住院观察,他不想住,太危险了,警察和孙朝阳的人都有可能找到那里,想走,找家农户住着养伤。我想了想,对他说:“只要你感觉广元没什么事儿就自己看着办好了,不管到了哪里,随时跟我联系。”小杰说,这个我明白,你也得注意风声,尽管警察不一定想到你,孙朝阳可不是吃素的。我冷笑道:“他不吃素我吃素?办好你是事情就行,别担心我。”挂了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没出什么大乱子。这一夜我又失眠了,脑子仿佛成了真空,什么也没有。东方泛出了微弱的光明,天眼看就要亮了,这很好,我每天都能看见新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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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下一本始皇崽娃综爆红成顶流男女主在秦始皇的指点下携手养始皇崽,见证公子政在强敌环伺下一步步成为秦王,再成为秦始皇的故事。游戏内始皇崽剧情主角游戏外秦始皇榜一大哥新手村期间,始皇崽身上有虚弱debuff,身体由女主控制,但始皇崽知道发生了什麽。出新手村後,始皇崽自主控制身体。我以为我在给秦始皇直播剧透历史结果秦始皇在玩养崽游戏名臣系统已开啓,养崽日常进行中。一号崽崽秦小政已就位二号崽崽夏小且已就位三号崽崽甘小罗已就位四号崽崽王小贲已就位五号崽崽蒙小恬已就位六号崽崽蒙小毅已就位1v1,he女主夏梦秦始皇的生命粉男主华炎秦始皇的战斗粉排雷缘更查到的相关历史资料有限,内含私设女主进游戏後会影响游戏内剧情走向,游戏中会出现不符合历史的架空情节小说内容切勿当真盗文给正版读者挡灾下一本始皇崽娃综爆红成顶流秦政刚随夫子进学的第一天就病倒了,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告诉他要攒够信仰值才能好起来。他小脸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准备先和系统签下契约看看。契约订立,结果秦政发现自己被系统送到了两千年後的现代。他在现代的父亲整天不着家,他在现代的母亲天天愁着钱不够花,他自己还要完成契约内容攒够百亿信仰才能好,唉,爹妈靠不住,只能由他来撑起这个家。时下火热的娃综崽崽驾到正在报名中,既能给母亲赚钱,又能让父亲看到视频中的他们母子,还能给自己攒信仰值,岂不是一箭三雕?于是秦政小脸一板,正装一穿,拉着母亲就报名去。节目里,秦政拳打熊孩子,脚踢熊大人,一路点燃全网爆红成顶流,至于他母亲,天天想着刺探他的皇陵,唉,不提也罢。预收我拜李白为师後孟清歌一朝穿越成大唐孤儿,立马发动碰瓷抱大腿技能成功拜路过的诗仙李白为师,从此跟着诗仙游山玩水逛遍大唐,顺手行侠仗义惩奸除恶,闲来看诗仙吟诗作赋把酒邀月话盛唐。师徒联手迫害现代中学生的日常孟清歌师父,你看前方山清水秀,定是写诗的好地方!李白那便赋诗一首。孟清歌师父,你看此地人杰地灵,定是写文的好去处!李白那便属文一篇。直播间的观衆哭爹喊娘,眼睁睁看着诗仙在小徒弟的催促下吟诗作赋写文章。今人只见李白斗酒诗百篇,不见後人背诗泪千行诗仙带你游大唐内容标签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穿越时空历史衍生爽文秦穿夏梦华炎秦政秦始皇荆轲夏无且甘罗王翦王贲蒙恬蒙毅盖聂李左车韩非喜其它秦始皇,历史直播一句话简介始皇崽成长日记立意拼搏奋斗...
文武双全忠犬将军攻X惊才绝艳摆烂皇子受天朝民风开放。国力强盛,四方来潮。夜不闭户夜夜笙歌。一片盛世。皇帝的嫡长子中毒以后摆烂了!嫡长子厉承三岁能背诵论语,五岁通读四书五经。十一岁,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君子六艺无出其右。他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是争相效仿的榜样。是最惊才绝艳的继承人。皇帝突然下旨,大皇子赐婚上将军顾御之。一时间天下哗然。元帅府更是鸡飞狗跳,上将军顾御之惊得摔碎了手里的茶碗。挑眉看向亲爹什么?让我去冲喜?皇帝疯了吗?...
小说简介百亿豪门穿兽世,投喂对象抢疯了作者萌萌哒殿下简介美强惨高冷虎兽×身患绝症百亿千金大小姐强取豪夺大海鲨×哑巴巫师温润如玉狮子王×走失儿童白切黑大蟒蛇×新鲜爽口小零食顶级豪门大白龙×顶级白富美真千金继承百亿遗产后米月确诊身患不治之症,寿命只剩一年。她彻底摆烂,一朝穿越绑定投喂系统后,她奋发图...
我叫池野信,经过多年的奋战,在妈妈和继父的资助鼓励下终于考到了东京大学并来东京读书。从偏远的乡下考来真的很不容易呢,妈妈也同意给我生活费赞助我读书。没想到的是妈妈每个月居然能寄那么多钱,不但够我生活,也足以让我在东京租下一间不小的房子。叮咚门铃响了,我径直走去开门,微微低头一看,没想到门外的居然是妈妈。妈妈是个很不会穿搭的人,长年累月都喜欢穿着她那宽大的浅蓝色上衣和一条肥大的蓝色牛仔裤,偶尔更换也都是些非常廉价的地摊货。妈妈还有一定程度的老花,平常若不戴着一副小镜框,镜片是白色的老花镜便看不清东西。那镜片还特意买了那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太阳镜,从外面看不到她的眼睛。唯有头的整理看上去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