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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这片看似豪迈热血的气场之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缕不和谐的“杂音”。
席末一人,身形干瘦,面容普通,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一直沉默寡言,偶尔附和着笑笑,看似毫无存在感。
但许清安的神识掠过他时,却感到一股极其隐晦、刻意压抑的阴冷气息。
这气息并非中原武林常见的内功路数,倒带着几分塞外的诡谲与血腥味。
虽极力掩饰,但在许清安金丹境界的灵觉下,依旧如雪地墨迹,清晰可辨。
另一侧,一位自称来自河朔的“连环坞”舵主,声若洪钟,频频向郭靖敬酒,言谈间满是激昂的报国之词。
然而,许清安却从他眼底最深处,捕捉到一丝难以察觉的闪烁与计算,其气血流转,在慷慨陈词时,反而有瞬间的凝滞,显是心口不一。
更有趣的是,一位坐在全真教弟子身旁、作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一直含笑倾听,风度翩翩。
但当旁人论及金军军中似有异人,擅长驱使毒物、布设邪阵时,许清安清晰地“听”到,他看似平稳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虽然面上神色毫无变化。
这些发现,让许清安心中微沉。
郭晋黄容汇聚群雄,本意为助守襄阳,然这泥沙俱下之中,难免混入宵小。
或是金人派来的细作,或是别有用心的江湖败类,欲在这危城中牟利,甚或是……
他想到了翁先生所言朝中倾轧,未必没有某些势力的触手,早已伸到了这前线重镇。
他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淡然的神情。
目光偶尔与那灰衣人、或是那“连环坞”舵主、亦或是那文士接触,对方或迅速避开,或回报以看似友善实则警惕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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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灰衣人,在许清安目光扫过时,虽未直视,但其周身那敛藏的阴冷气息,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仿佛毒蛇被惊扰,瞬间的绷紧。
宴会持续,气氛愈加热烈。
有人醉后高歌,声震屋瓦;
有人击案而起,痛骂朝中奸佞;
更有人当场演示武功,引来一片喝彩。
在这片看似团结一心、同仇敌忾的热潮之下,许清安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层面,冷静地观察着这浮华表象下的暗流汹涌。
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襄阳城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愈发巍峨,也愈发孤独。这满堂“英豪”,究竟有几人是真心为这城池,为这身后万千百姓而来?
郭晋与黄容仍在殷勤待客,眉宇间虽带疲惫,眼神却依旧坚定。
许清安心中暗叹,守城之难,恐不止在于城外的金戈铁马,更在于这城内的波谲云诡。
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
今夜之后,这襄阳城的风云,怕是更要复杂几分了。
而他这间小小的保药堂,是否还能如他所愿,保持那份置身事外的宁静?
答案,似乎已在这满堂灯火与暗影的交织中,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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