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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温子曳微怔,侧过头,望进一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瞳。
祁绚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这只兽人的感情总是直白而鲜明,迥异于温子曳。他惯有这种毛病,想要什么都遮遮掩掩,一旦得到就开始害怕失去。
“喜欢”这个词,对他来说就像是轻盈的泡沫,流光溢彩,美好又一触即碎。
他很难坦诚自己为之所迷。
但……也许是现在的气氛太好,也许是早已无法自欺欺人,心里构想了无数用来转移的话题、含糊其辞的敷衍,最终,温子曳脱口而出的,却是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字。
他垂下眼,眼角轻轻抽搐。
强烈的情绪犹如巨石砸破静湖,支配了温子曳的肢体——他承认了,这个事实令他惊慌而骇然,他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可他心底却又有某处漂浮不定的地方忽然破釜沉舟般落实,令他急迫地期待着祁绚的回应。
然而,当温子曳尽力平复内心的浪潮,向祁绚看去时,却发现他面上拘谨得几乎肃穆。
这是什么意思?
温子曳一懵,下意识问:“你……你不喜欢我么?”
“喜欢。”
祁绚抿了抿唇,凝重的神情有所融化,他语气认真,“很难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一开始千方百计地告诉自己不能上了你的当……可能很多事情,从很早以前就注定了吧。”
“温子曳,你……”
说到这里,他终于浮现出一丝窘迫,雪白的脸颊为艳色沾染,绚烂得令人心驰神醉。
他说出的话则更令温子曳心驰神醉:
“你已经是我不可割舍的人了。”
不安褪去,随之涌上无尽欢喜。
胸口宛如有烟花炸开,一朵接连一朵,温子曳被炸的头晕目眩,难以想象,他居然会因为一句话完全丧失思考,不受控制地笑出来。
“——但是。”
转折令祁绚的话顿了顿,他犹疑、踟蹰,目光躲闪,“我不明白。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因为后来,还是因为从前?”
温子曳冷静下来,他发觉祁绚的情绪有点不对,似乎努力在向他袒露着什么,于是他很有耐心:“你一定要答案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从前的when喜欢你,后来的少爷也喜欢你。无论哪一边,只要和你在一起,最终都会走向这个结局。”
“可是,”祁绚茫然,“我已经变了那么多。”
他想不通,为什么温子曳从小到大都会执着于他?
如果说现在的他还能数上几处优点的话,以前,在银月帝国娇纵着长大的小王子简直一无是处。到底哪里值得喜欢?
“小时候,我既无知又无能,凡事只能依赖别人,什么也保护不了……”
在冰原星流浪的时候,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思念着家乡、反复琢磨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祁绚常常想:他真的太糟糕了。
为什么当初要那么任性?为什么贪玩、懒散、只顾着逍遥自在?他无数次后悔,倘若他多用功一些、多关注一些王宫中的细枝末节,情况是不是就会大相径庭?
每每想到这些,他都觉得自己不可原谅。
“连我自己都不喜欢那时候的我,”提起往事,祁绚就惭愧又耻辱,“你为什么会喜欢?”
“少爷,这会让我忍不住觉得,只是因为我先来了……你明白吗?”
他低声说,难为情到不敢去看温子曳的脸色,“因为我是你的第一个朋友,第一只契约兽,所以我是不同的……”
温子曳默默听着,好不容易倾诉出口的感情遭到怀疑,也不生气。
温子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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