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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侯府的海棠开得正盛时,北境的急报顺着驿道递到了京城。李若雪展开塘报的那一刻,指尖的银戒硌在泛黄的纸页上,留下浅浅的压痕——北狄可汗趁镇北王倒台、边关换防之际,率三万铁骑突袭雁门关,守将战死,关隘已破三成。
“陛下已命镇国将军赵承业的长子赵珩领兵驰援,但……”萧铎的声音沉了几分,将另一封密信推到她面前,“归雁阁传来消息,赵珩在军中私藏镇北王旧部,此次驰援,怕是别有用心。”
李若雪的目光落在密信末尾的朱砂印记上——那是归雁阁阁主亲盖的飞雁章,从无虚言。她忽然起身,将塘报与密信折好塞进袖中:“我要去雁门关。”
“你去不得。”萧铎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银戒,“北境苦寒,且赵珩心怀鬼胎,你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可雁门关守将是我爹当年的旧部,他战死了,我不能坐视不理。”李若雪抽回手,指尖在案上的舆图重重一点,“而且赵珩若真与北狄勾结,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去盯着他。”
萧铎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忽然叹了口气。他太清楚她的性子,看似温和的眉眼间,藏着和她父亲一样的执拗。“我陪你去。”他拿起案上的长剑,往剑鞘上系了块玉佩——正是那半块合心珏,“我已向陛下请命,以监军身份随行,陛下准了。”
李若雪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间,竟比案上的烛火还要暖。“你……”
“你说过,以后的路要一起走。”萧铎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雁门关的风沙大,我得跟着,才放心。”
三日后,京郊的校场扬起漫天尘土。李若雪换上了一身便于骑射的墨色劲装,腰间悬着合璧的玉珏,身后跟着二十名精锐暗卫——都是经萧铎亲手挑选,既能护她周全,又懂军中调度。
萧铎一身银甲,正勒马立于队伍前。见她走来,他翻身下马,将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牵到她面前:“这是‘踏雪’,是当年忠勇侯的坐骑后代,性子温顺,脚力却快。”
李若雪握住缰绳,指尖触到温润的皮革,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曾这样牵着马,教她辨认马背上的烙印。“多谢。”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引得旁边的士兵们暗暗惊叹。
萧铎飞身上马,与她并辔而行。“出了居庸关,便要走戈壁滩,夜里冷,我让人备了狐裘。”他侧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耳后的碎发上,“还有,军中不比侯府,吃食简陋,若不合口味,就让暗卫另做。”
李若雪被他絮絮叨叨的样子逗笑了,抬手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萧监军,再啰嗦下去,怕是要误了时辰。”
萧铎挑眉,扬鞭指向队伍前方:“走!”
马蹄声踏碎晨露,队伍如一条银灰色的长龙,向着北境的方向蜿蜒而去。
出居庸关的第七日,队伍进入戈壁滩。黄沙漫过马蹄,毒辣的日头晒得人皮肤发疼,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李若雪勒住踏雪,看着远处起伏的沙丘,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是个年轻的士兵,脸涨得通红,手里的长枪几乎要握不住。李若雪翻身下马,从暗卫手里接过水囊递给他:“慢点喝。”
士兵受宠若惊,接过水囊却不敢喝太多,只抿了两口便还给她:“谢……谢姑娘。”
萧铎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着士兵干裂的嘴唇,眉头皱了皱:“传令下去,正午在前面的胡杨林休整,让伙夫煮些绿豆汤,给兄弟们解暑。”
“是!”传令兵应声而去。
李若雪看着远处的胡杨林,忽然想起归雁阁密信里的话——赵珩的队伍比他们早出发三日,按路程算,此刻本该已过胡杨林,可前哨传回的消息却说,赵珩的大军在胡杨林外停了两日,迟迟未动。
“他在等什么?”李若雪的指尖捏紧了缰绳,“北狄的铁骑离雁门关只有百里,他耗得起,雁门关的百姓耗不起。”
萧铎从怀中摸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沙地上:“胡杨林西侧有处废弃的烽火台,地势高,能望见方圆十里。我怀疑,赵珩在等北狄的使者。”
他抬头看向暗卫统领:“带两个人,去烽火台盯着,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是!”
正午的胡杨林里,终于有了些凉意。伙夫支起的铁锅咕嘟咕嘟煮着绿豆汤,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树干上休息,鼾声与蝉鸣交织在一起,倒有了几分难得的惬意。
李若雪坐在一棵最粗的胡杨树下,正低头擦拭着长剑,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是去烽火台的暗卫回来了,而且是三人同回,神色慌张。
“统领,出事了!”为首的暗卫翻身下马,声音里带着急喘,“烽火台后面的峡谷里,发现了赵珩的人,还有……北狄的使者!”
萧铎猛地站起身:“他们说了什么?”
“离得远,听不清具体的,但看见赵珩的副将给了使者一个锦盒,使者接过锦盒就往峡谷深处去了——那方向,正是北狄大军的营地
;!”
李若雪的指尖瞬间冰凉。她看向萧铎,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凝重——那锦盒里装的,十有**是雁门关的布防图。
“不能让使者把锦盒带出去。”李若雪握紧长剑,“萧铎,你带主力继续赶路,我带暗卫去追!”
“不行!”萧铎立刻否决,“峡谷地形复杂,你不知里面有多少埋伏。要去,我跟你一起去。”
“可雁门关……”
“赵珩故意拖延,就是想等我们落入圈套。”萧铎打断她,目光锐利如鹰,“我们偏不如他意——让副将带大部队继续前进,我们去截住使者,再绕去赵珩身后,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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