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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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困在迷宫后被哥哥们壁尻了h（第1页）

&esp;&esp;萨恩提斯在下雨。

&esp;&esp;这雨下得邪门，不像水，倒像是天穹破了窟窿，把什么脏心烂肺的存货都一股脑地呕了下来，如同莉莉安翻腾不安的内心。

&esp;&esp;起初是噼里啪啦的硬点子，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敲击骨头般的脆响。

&esp;&esp;不是雨滴，是鱼。

&esp;&esp;指头长短，鳞片闪着幽蓝的磷光，眼珠子却是死白的，落地便不动了，只留下一滩黏糊糊的水渍，散发着海沟深处的腥咸。

&esp;&esp;紧接着，掉下来的东西就没了章法。

&esp;&esp;拳头大的毒蛙，肚皮鼓胀如脓包，摔在地上“噗”地一声炸开，溅出黄绿色的毒液，腐蚀得石阶滋滋作响。

&esp;&esp;色彩斑斓的蜥蜴，尾巴还在扭动，像断了头的蚯蚓。

&esp;&esp;还有半人长的、薄如蝉翼的塞勒海鳐鱼，如同银色的幽灵，打着旋飘落，边缘锋利的骨刺轻易便能划断肌肤。

&esp;&esp;按理说，王城笼罩着强大的魔法结界，别说是鱼，就是一支箭矢也休想轻易穿透。可这些东西就是掉了进来。

&esp;&esp;怪雨冲刷着林立的尖塔和飞扶壁，滤过结界的筛眼，把一切抛掷了进来。

&esp;&esp;有的魔物在穿过魔法屏障时，血肉便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剥离，只剩下一副副干干净净的骨架，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esp;&esp;有的则只是死了，完整的尸体摔下来，冒着丝丝缕缕硫磺味的黑烟，像刚熄灭的炭火。

&esp;&esp;莉莉安趴在寝宫的窗沿上，鼻子紧贴着玻璃，呵出的气在窗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又被外头的寒意吞噬。

&esp;&esp;她种的几盆月兰和夜光蕈算是完了，庭院里精心搭起的菜畦——里面长着些幽魂椒、甜茄和香露瓜——此刻也都被砸得七零八落。

&esp;&esp;折断的植株混在泥泞里，被怪异的雨水浸泡，发出腐烂的气息。

&esp;&esp;她心里揪得难受，不止为这片赖以打发时间的园地。

&esp;&esp;天气怪异得可怖，看来今天遛不了……。

&esp;&esp;“……”她张了张嘴，一个熟悉的、轻快的称呼已经到了舌尖，她像往常一样准备呼唤那个只属于她的伙伴。

&esp;&esp;但下一刻，她僵住了。

&esp;&esp;空的。她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喉咙，硬生生咽了回去。空落落的，带着铁锈般的涩味。

&esp;&esp;没了。名字不见了。脑海里那个赋予它存在的称呼，像被一块橡皮擦抹去了，不留一丝痕迹。

&esp;&esp;一股莫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esp;&esp;她猛地从窗边转身，跑向房间某处隔板后。

&esp;&esp;角落那个她亲手搭建的小窝里，只有一堆散乱的白骨。大小和形状，依稀还能看出是一只小动物的轮廓，但它曾经覆盖其上的、温顺的魔力，消失了。

&esp;&esp;骨头冰冷、干净，仿佛它们从来就只是骨头，从未被什么意志唤醒，从未在她脚边欢快地打滚，用那没有舌头的颌骨轻轻含住她的手指，尾巴骨快速地左右摇摆，发出咔哒咔哒的喜悦声响。

&esp;&esp;雨声聒噪，夹杂着东西坠地的砰砰闷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的呜咽。

&esp;&esp;她呆呆站在那，浑身发抖，耳边一阵轰鸣。天空在呕吐，吐出远洋的、深林的、乃至异域的造物，一并泼在这座不死者的城邦之上。

&esp;&esp;这个念头让她一阵反胃，喉咙发紧。任谁都知道，这是灾难的预兆。

&esp;&esp;她蹲下身，眼泪模糊了视线。它曾是奥古斯汀送给她的魔物。

&esp;&esp;在她收到过的所有礼物里——路西恩送的珠宝、衣裙、甚至那些蕴含着强大魔力的护身符——没有一样，能比这堆会动、会依赖她、会在她感到无比孤独时，将头骨搁在她膝上的骨头小狗，更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温暖。

&esp;&esp;老师说过，这种来自幽界滩涂的魔兽，和人类大陆里一种叫做“狗”的宠物很像。

&esp;&esp;它们需要称呼，一个能锚定它们灵魂的名字。只有当它认可了那个名字，它才会真正听话，留在呼唤它的人身边。

&esp;&esp;她记得自己当时抱着那堆还有些扎手的骨头，想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选定了一个称谓，是两个简单、响亮，听起来就很快乐的音节。

&esp;&esp;当她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充满期待地唤出那个名字时，小狗空洞的眼窝里，倏然点亮了两簇魂火，然后它整个骨架都兴奋地抖动起来，围着她的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像风车。

&esp;&esp;她拥有了一个秘密的伙伴，一个只属于她的、不会被玷污的慰藉。

&esp;&esp;可现在她不记得了。她把那个名字忘了。

&esp;&esp;怎么可以忘呢？那是小狗的灵魂。

&esp;&esp;莉莉安拼命回想着，本应该流畅而自然地从喉间滚出，却搜寻不到半点痕迹。

&esp;&esp;她脸色煞白，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颤抖着，却不敢去摸那堆遗骸。

&esp;&esp;她连碰都不敢碰。巨大的恐慌和负罪感淹没了她，仿佛她的遗忘，是一种背叛，直接导致了小狗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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