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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住院医生没多久,因为门诊病人太多,主治根本忙不过来分配下来的工作量。
医院于是决定抽调一些住院医生做门诊,负责接待初次就医的病人。
譬如常规检查、记录病史、进行初步诊断,但诊疗方案还是由上级医师审核确认。
我原本想考完试当上主治再坐门诊,奈何自己在医院的人设就是听话。
从此以后,每个周一上午和周三下午人最多的时候,做普通号门诊。
门诊遇到的都是小毛病居多,初诊的病人对自己的疾病定位不清楚,只知道扎堆去三甲。
现在网络达,关于各种疾病的信息只多不少,但没有让医生的工作更容易,反而增加了一大堆有病说自己没病,没病说自己有病的男女老少。
门诊不仅人累心也累,脑子不停分析不同病情,还要应付各种插队扯皮的、八竿子才能打着的熟人。
医院声望高名头响,导致很多病人把这里当许愿池似的,而我们门诊医生就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病人总觉得我们无所不能,啥病都能两三句话就治好。
薛梓平都说,自从看门诊,我的脾气就开始不稳定,回家时准保叫苦连天。
其实多看门诊,对我们这些年轻医生的诊断水平是很好的锻炼。
头痛的是,很多病人要求他们的病按照自己的意愿生。
这些人希望医生看完病后,告诉他们是小事儿,开点儿药,回家吃完就好,而且一定得好。
要不怎么说看门诊真的是在磨性子,我不能说没事儿,病人等几个小时可不是一句没事儿就能打走的。
也不能说大事儿,我这么年轻,哪里有本事看重病。
这种时候我都会识趣地闭嘴,拿着检查单子让病人跟我一起,找到德高望重的正高和副高。
我只用一个眼神,领导就懂怎么回事儿。
当然,重病也意味着不同的治疗方案和不同的花销。
这些副高、正高,往往有本事找到最适合病人的选择,与此同时医院的利益也能最大化、风险最小化。
一个周六下午,我在住院部值班。
趁着休息的半个小时,端着一杯咖啡看书。
结果一个电话打过来,叫我临时加门诊。
因为是周末,门诊时间比其他时间段短,病人也要少一些,能遇到需要住院的病人更是少之又少。
我不喜欢但也没抱怨,只能告诉自己快点儿考过主治医师,早点儿结束这种被随意差遣的牛马生活。
送走一个想用慢性肠炎办内退的中年阿姨后,我叫了下一个号。
两个小伙子陪着一个老头儿进来,从年龄看应该是老头儿的孙子。
两个人一个高个儿板寸,一个矮个儿光头,都身强力壮,腰背挺得笔直,平时应该是那种说一不二的角色。
他俩对老头儿的态度毕恭毕敬,迈步让老头儿先走,坐进诊室也是老头儿先坐,一看就是平常家教极其严格的结果。
老头儿的举手投足也很正经儿严肃,身材已经福,头胡子花白,步伐缓慢而且精神非常好,两眼带着一股倔强。
我心里下了判断,俩孙子很孝顺也好相处,但老头儿应该是硬茬儿。
我暗暗叹口气,希望这个门诊不要拖延太久吧。
“赵爷爷,您的高血压有多长时间了?”我快翻阅老头儿的记录,除了姓名地址电话号码,里面几乎什么信息都没透露。
要么是老头儿讳疾忌医,要么就是放弃生命,我只能从最基础的开始问起。
“我没高血压,我血压好着呢!”
“以前没有医生告诉你,你有高血压吗?”我不想指出赵老头说谎,只能继续循循善诱。对付老头儿,很多时候就跟和三岁小孩儿打交道一样。
“我血压一直控制得很好,只有生气啊、着急什么的,这种时候才会高一点,但那都是一小会儿,根本不算事儿。”赵老头念叨着,好像他是医生似的。
我抬头看向他的两个孙子,希望他们给我一些病人信息。
这俩人原本全程盯着我和赵老头的对话,我一看向他们就立刻调转目光,好像爷爷的后脑勺更有意思。
我看出来了,爷爷在场,所以他们打定主意不会和爷爷唱反调,甚至连点儿微微摇头或点头的暗示都不给。
愚忠害死人呢!
我知道这么问下去没结果,于是换了个方式,问道“您平时都吃什么药?”
“记不太住名字,好多他听,鞋子沙子毯子这些,还吃过阿司匹林。”
总算有些进展,他汀、缬沙坦都是降压降血脂的药,我继续问“他听和鞋子沙毯,这两种药,您吃了多久?”
“那可是有大十年了!”
后面俩孙子严肃的神情放松了些,对我投来钦佩的目光。
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推门进来,大大咧咧喊道“您是阮大夫吧,我挂的是您的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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