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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平左右观察:“这里没有王帐,想来梁王军帐应藏在后头,这里只是先锋军。”
赵树终于成功加入群聊:“如果有王帐反倒不好办,越往上咱们也越不好装啊。”
四人各自对视一眼,随时听后萧元尧的鸟哨号令。
梁兵队伍迅速集结,加上“援军”,竟凑齐了五千人马,兵卒密密麻麻离开营地,夜半行军至江流最窄的石滩前,再顺着最窄的江面摸向对面奚兆率兵潜逃的方向。
忽的听闻两岸有杜鹃啼鸣,又有鸟飞下来去啄梁兵将领头上的雁翎头盔,一时间队伍里起了些许骚乱。
萧元尧捏起手指,趁乱抵在唇边长长的吹了一声口哨。
大半梁兵已经下江,这里水流大,众人都是你挤我我挤你向前走,陈吉在黑夜里笑出了一口白牙,摸出鱼刀便悄无声息的结果了身边一个梁兵领队。
又将尸体按下江面,叫其神不知鬼不觉的顺着湍急河流迅速消失。
一百多名鱼影兵仿佛回了老家一样,融在队伍中像幽灵一样收割着敌军性命,只是夜黑人多难免认不清友军,便照沈融所说,以红薯为暗号,有红薯干叼在嘴里的都是自己人,若是没有,只管攒军功便是。
大部分梁兵还在不断前行,只是觉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偶尔转头一看,就见左右都是嘴里叼了个什么东西的兵卒,但也只能疑惑一秒,便被迅速收割了性命。
如此大规模的暗中奇袭在黑夜中进行了足有一刻多钟,运气好已经上了对面江滩的梁兵还在往前行进。
背后,原本幽绿的江水在黑夜中已经变得血红一片。
不断有尸体被江流无情的冲刷下去,不肖一会,空气中便传来了浓郁的血腥气。
领头的梁军头领终于察觉不对,刚一回头就对上了一把寒光长刃,萧元尧一言不发,转瞬就结束了他的性命。
这才有人惊恐高喊:“队伍里有叛徒!”
赵果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实在没忍住嚼了半根红薯条下肚,又留着半根在嘴里,他干脆也不演了,直接抽出腰间双刀,左右手一齐开工杀了个痛快。
这一放开杀敌,赵果才感受到了沈融锻刀的工艺有多精湛。
虽不及他们将军的龙渊融雪,这两把双生刀却也是吹毛断发,往往不用花费多大力气,只是刀刃一扫,便是无数军功。
“好刀……好刀啊!”赵果眼睛发亮,忍不住去找他哥,就见不远处的赵树比他还激动,举着手里的双刀在岸边剁起了臊子。
赵果:“……”
他哥这人,平日迟钝,可一上战场就像解开了什么封印,往往比赵果还要能更快的反应过来战局变幻,也能与萧元尧配合的无比默契。
桃县大营一千多二五仔就这样混在敌军队伍中,将梁王用来擒奚兆的精兵杀了个七零八落,平均每个人手里都有三条以上的敌首功,直杀的暗无天日鸟鸦鸣叫,天边擦起鱼肚白才逐渐停下。
萧元尧握着融雪刀站在石滩上,虽沈融不在身边,可与刀相伴,便仿佛与沈融灵魂相伴,心中也只有一个念头——要把战功带回去,要把最好的东西带回去,要将浑浊尘世洗刷干净,再留他一世在这凡俗之界。
此次奇袭不若黄阳时穷寇莫追,想要逃回营地或者逃到江边山上的梁兵均被追上结果了性命,若留敌军回报,便是要叫他们被动了。
赵树赵果陈吉孙平各自整合队伍,随着萧元尧速战速决,将大部分敌军尸体都推入顺江毁尸灭迹,少部分则散乱留于江滩上,石堆饮血,尸气冲天,队伍还没撤走,已经有食腐的鸟在上空盘旋。
桃县大营的猛虎团在石门峡小试牛刀,原本各个都使了十成十的劲儿,最后却发现只出七成力气便能杀的敌人丢盔弃甲,一时间还有些迷茫,颇有种在自家营地练生练死,出门发现外面都是软面团的感觉。
萧元尧提着刀去问那领头将领奚兆去向。
却见此人瑟瑟发抖精神错乱,一边喊着有鬼一边涕泪交加的叫:“他就是从这里逃上山的!我不知道他去了哪——你去找他索命,不要来找我!”
赵树冷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早就听闻梁兵在南地作威作福,不想他们也有今日这般任人鱼肉的境地。”
孙平从军多年也是有所耳闻:“梁王重兵轻民,苛捐杂税比安王还要严重,军中已然粮紧要来石门峡抢,竟不知南地百姓此时是何拮据模样。”
已经反骨当了一次刺客的陈吉幽幽道:“安王有咱们将军‘护’着还好些,今冬雪灾有沈公子相助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可梁王没有啊,再这么玩下去,南地百姓必反无疑。”
几个浑身血气的男人暗暗点头,又觉得这一天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若是南地有人造反再一呼百应,那头疼的不止是梁王,还有所谓正统的朝廷了……若各地皆乱,那大祁王朝,又能存在多久呢?
孙平陈吉不敢深思,又觉得跟着萧元尧与沈融何其幸运,若非这两位,他们早都饿的饿死,冻的冻死了。
天光大亮,鸣金收兵。
石门峡下第一道弯,沈融站在船边看着暗红江水。
这江水颜色从半夜便开始变,直至天亮才缓缓回清,众人便知萧元尧大事已成,均翘首以盼的等首将归来。
林青络与药童们已经备好了各种伤药,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众兵卒弄好床架,若有伤兵,待治疗结束便随着船只回返,也不必再于山间颠簸。
有鸟雀飞向石门峡上游,又有一队精兵悍将顺流而下。
沈融远远便瞧见了萧元尧的身影,男人并未戴盔,发髻上是黑蓝相间的长绳,因一夜酣战而鬓角微微散乱,却在瞧见他的第一时间放出笑意,远远的朝他挥了挥手。
沈融又激动又担忧,每次出兵都怕萧元尧在外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此时见他归来便忍不住倾身趴到船边,什么克制和害臊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大!”
萧元尧步伐加快,“夜里可睡?”
沈融老实回道:“睡了一小会便睡不着,一个劲儿的担心你们,快快叫伤兵先过来,让林军医给大伙包扎一下!”
林青络早已经准备好了,带着手下十几个药童下了船,就地烧火取水,立刻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留在船上的人羡慕的听着回来的说起这次夜战,想当初第一次上黄阳战场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和沈融祈祷,如今几战过后,大伙嘴中终于换成了“萧将军厉害”“萧将军用兵如神”“萧将军爱兵如子为兵断后”等褒赞之词。
队伍的凝聚力总算不再以神鬼之说为柱心,而是几乎所有人都认可了萧元尧的作战能力与带兵能力,男人之间的崇拜欲一上来,谈起这些事情各个都神采奕奕,仿佛还能再战一场。
沈融看的欣慰极了,又趁此时间叫人架锅煮粥,好叫辛苦了一夜的人马能稍作休息。
安排好这些,他才摸到萧元尧身边,双眼亮晶晶的朝他看:“老大,我瞧着咱们的人没少多少,此战可是大胜?敌军那边如何?”
萧元尧由他看,一边拆下身上盔甲用江水擦洗血迹,一边与沈融道:“此招好用,但只能用这一次,下次梁兵定然防备更严,所以便没有手软,把梁王的先锋营该杀的全都杀了。”
沈融心中一震,虽知萧元尧的战场才能,却也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出神入化的战绩而刷新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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