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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最后一日,崔昂踏入了栖云院。
崔昂要来,早有仆役提前通传,一院上下都准备好了。
距他上次过来,已过去八日,好巧不巧,这夜又是千漉和秧秧值夜。
得知消息的那刻,千漉的内心是拒绝的,因为太临时,也来不及装病什么的,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千漉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敛声屏息,垂头做事。
听到脚步声时,千漉正在铺床。秧秧和饮渌则在伺候卢静容洗漱。
“都出去吧。”
“是。”
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崔昂照旧将丫鬟们都遣了出去。千漉也想直接走,但还有个活要干,偷瞄了眼秧秧,万分后悔,早知跟秧秧换一下了。
千漉从立柜中取出崔昂的寝衣,余光瞄见高大身影过来了,快步走到曲屏前,低头躬身,双手奉上寝衣,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崔昂经过她身侧,脚步顿住。
千漉感到他的目光凝在头顶,似在打量她。
千漉感觉安静的这几秒有些煎熬,颈背弯得发僵,流水般光滑的布料在掌心微微发烫。
这种煎熬的时刻没有持续多久,千漉就被崔昂公开处刑了。
“换个人来。”
崔昂说完,室内一静。
秧秧和饮渌服侍卢静容更衣完,正欲退出,听到这话,脚步一滞,都往千漉这里看了一眼。
崔昂目光转向走在后头的那一个,问:“你叫什么?”
饮渌愣了愣,意识到少爷是在问自己,有些激动:“奴、奴婢饮渌。”
崔昂嗯了一声:“去为我另取一套寝衣来。”
饮渌瞟了一眼千漉手中的衣裳,低声应了,快步去取衣。
“愣着作甚,还不出去。”
崔昂声音无波无澜,凭空压下来,似有一股沉沉的威压落下。
千漉木然地应了声“是”,捧着衣服,往立柜那方向走时,又听见崔昂的声音:“这衣不必留了,丢了吧。”
“是。”
千漉始终没有抬头,转身,捧着衣服出去了。
饮渌取了寝衣,待崔昂换好,也出去了。
室内只剩崔昂、卢静容二人。
卢静容散发坐在榻边,问:“郎君,小满是做了什么,惹你不快?”
崔昂坐在黑漆小几边,随手翻书,闻言略顿。
小满?
崔昂抬起头看向卢静容,道:“那丫头心思不正,日后便不要让她进屋了。”
卢静容又问:“小满做什么了?”
崔昂本不想多说,见她追问,便解释:“小小年纪,便有许多心思,若留在屋内,日久恐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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