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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柳的呼唤令慕容煜回过神来,他剑眉下意识地蹙动了下,而后又展开,拿起一馒头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红柳并不认为是自己的话起了效果,慕容煜方才分明是想起了某些事情,只是他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似乎是怀念,似乎又是厌恶。
慕容煜只吃了半个馒头,便放下了。红柳没有劝他多吃,给他倒了清口。
店里的茶粗劣,入口苦涩。慕容煜饮了一口,便不再多饮,只是拿在手中,思索着事情。指腹擦过杯沿,他沉声开口:
“京城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红柳回道:“京城的官员们只知晓殿下生了病,暂不接见任何人。”
慕容煜猜测皇帝应该知晓了他失踪的事情,却将此事压了下去,江怀谨曾拿走了他的玉佩,想必是用此作为信物交给了皇帝与其协商了什么。
“殿下,我们明日就回京吧?”红柳试探性地道。他已经失踪了快一个月,再不回京,京城那边怕是要出大事。
慕容煜缓缓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唇含浅笑:“不回京留在此地作甚?”
红柳被他那锐利的眸光一盯,只觉得自己的心思无处遁形,不禁低下头,“是奴婢多嘴了。”虽如此说,但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先前太阳未落山,下一个城镇又不是很远,他们完全可以赶到那边再休息,但殿下竟选择留宿在这的小店里,这与他一贯谨慎做派不符,也不得不让人多想他留在此处的目的。
慕容煜站起身走向窗边,夜幕降临,天上零零散散几点星子,显得有些寂寥,他没由
来地发出一声叹息。
小镇的夜甚是静谧,万物仿佛皆陷入沉睡。三更天时,外头忽然响起几声狗吠,而后又回归寂静。
慕容煜是因为无法呼吸而惊醒过来的。
朦胧的月色透进窗隙映照在床前,一条模糊的人影近在咫尺,一双手死死地按在他的脖子上,仿佛要置他于死地。
“太子殿下,想不到吧?”
直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慕容煜才知来人是谁,然而脖子被掐着,他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就在此时,她手上的力道忽然微卸,也让慕容煜有了喘气说话的机会,“你没死?”他声音低哑。
“我没死,很遗憾是吧?”
白芷嘿嘿一笑,声音轻柔却令人感到一股未知的危险。
白芷并不是傻子,为了不让她们抓住就跳崖了断自己,先前在悬崖上时她往下边查看了情况,云雾散开时,看到下边有棵长在崖边,斜向外生长的松树。后来没能算计到红柳绿芙两人,又危在旦夕,才选择跳崖求生。
虽然成功攀附住了那棵松树,但掉下来时她被那嶙峋尖锐的山石划了很多道伤口,左手臂也骨折了,她费了很大的功夫才爬上悬崖,下了山后来到这镇子,肚子又渴又饿,看到这家小店,本想进去厨房偷点东西吃,却听到店家夫妇二人在讨论住客,男的说住客身份神秘,不知是什么人,女的说他的丫鬟脾气不好,想杀了她养的母鸡炖汤。
白芷听着怀疑他们口中的主仆就是慕容煜和他的侍女,便藏在柴房里,直到众人皆熄灯睡下之后才悄悄溜入客房。
她没想到真是慕容煜,她以为他不会留在这镇子,而是加紧赶路。他是真以为她死了吧?才放松了警惕。
遗憾么?慕容煜因为她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连她跨坐在他身上这一举动都未曾留意。
他并未在心里找到遗憾这种情绪,只是心情有些差,但那似乎并不是因为她还活着,而是她的眼里有杀气,手上的力道也透着一股狠劲。
尽管夜色朦胧,但两人距离很近,所以他看清了她脸上的神情以及脸颊上的伤痕。
白芷见他只是盯着自己,一语不发,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耽误时间,便点了他的哑穴,从他身上起来,用剑挟持着他从窗户逃了出去。
白芷没有马,又带着慕容煜,走不了太远,出了镇子,借着月色走了许久,见前面有条湖泊,周围是一片茂密且足有人高的芦苇丛,便决定藏身在里面,待次日一早再出发。
她点开了慕容煜的穴道,一直对着一个哑巴挺难受的。
一切重回原点,慕容煜不得不为自己的错误选择而后悔,然而他却不愿意去深究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白芷抽了几根芦苇编成绳子,将他的双手反剪于后,用绳子捆绑起来。
“你非要如此么?”慕容煜失笑,语气不以为意。
白芷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态度不像从前那般和善,仿佛在看一个仇人,“你是不是很得意,以为我死了才放心住在这小镇上?可惜了,我还活着,而且你又落回到我手中了。”
慕容煜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散漫又带着几分讥讽,“是啊,孤低估你顽强的生命力,早知如此,孤应当让红柳绿芙下去山崖补一刀的。”
慕容煜话音刚落,白芷一巴掌甩向他的脸颊,“是我给你好脸了。”早在之前,她便想这么做了,若不是担心动静太大被他侍女发现的话。
从现在开始,他别想舒舒服服地度过了。
火辣辣的痛感袭来,慕容煜非但不恼怒,反而加深了唇边笑容,他舔了下唇角的血迹,呵呵两声,“白芷姑娘难不成是因为孤要你的命,才恼羞成怒了?”
白芷怔了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她会这么生气?他想要她命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兴许她是在生自己的气,明明别人想要她死,她却差点把他当成了她的同伴,这分明是她自作多情了。
慕容煜见白芷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笑容逐渐敛去,“白芷姑娘,你的命一定会是孤的。”
白芷对上他那双深不可测的双眸,明明他已经落在她手中,她心头却一凛。
第24章明知白芷不待见他,他还……
“是么?那我等着。”
他想要她的命,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
白芷与他错开目光,去查看周围动静,这里足够隐蔽,但他的侍女都是追踪高手,她藏身于此会不会太过于冒险?然而她没有马,深更半夜带着慕容煜也走不远,早知这样,就算冒着风险也要把他的马车偷走。
想到此,她头隐隐作痛起来,看来只能等天亮一些再想其他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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