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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马车前时,他回头对上晏棠沉寂的目光,淡声道:“有人密报福王在封地私制龙袍,意欲谋反,爱卿去查一下。”
坐在马车里的李映柔听到这句话,心紧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福王的封地在凉州,比南京还要远,这一来一回还要查案,再怎么快,也得数月才能回京。
一股火气捏在她心头,待李韶上车后,她沉下脸,道:“陛下,我有话要对晏指挥使说。”
未等天子回答,她躬身就要下去,
殊不知这句“陛下”彻底惹毛了李韶,她刚挑开幔帘,人就被李韶硬生生拉回去。
天旋地转间,李映柔倒在团龙叠绣的软垫上,腕子被李韶按在头两侧,铺天盖地的愠怒罩在她身上,如山一般让她难以喘息。
“朕不许你跟他说话。”李韶欺身压向她,高声道:“起驾!”
圣驾徐徐离开,晏棠迎风而站,眉眼越来越戾。
隐约有女人的呜咽声顺着风儿钻进他的耳朵,直刺他心门。他瞬间慌乱起来,顾不得多想,抬步朝圣驾直追。
孟烁见势头不妙,几个纵步将晏棠拦住,沉声道:“大人,稍安勿躁。”
对方利如刀刃的眼神似要将他削成片,他深吸一口,不动如山,“大人现在过去也带不走长公主,还是回去从长计议。”
圣驾渐行渐远,晏棠的头宛若要炸开,左手扣紧腰际的绣春刀。嚣张而危险的想法从他心底生根发芽,一霎长成参天巨树,撑满了他促狭的心脏。
远去福王封地,数月一过,这里面的玄机不言而喻。
往日李韶还碍着长公主的身份不能过多表露,如今禁锢全无,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就得对她开疆扩土。晏棠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事到如今他已经走进死局,能破阵的,只有一个办法……
晏棠沉沉阖上眼,思忖些许,摘下腰牌,清明目光看向孟烁:“凉州,你替我去。”
孟烁一怔,压低声道:“大人,这可是欺君。”
晏棠微抿薄唇,问:“你敢吗?”
少顷,孟烁道:“卑职愿为大人马首是瞻。”
入夜后,李映柔身着中衣躺在龙榻上,秀发如缎,铺泄在身后。她肩膀微微颤抖,时不时抽噎几声。
李韶坐在窗前香榻上,白净的脖子上有一圈触目惊心的咬痕,抱着黛眉,满腹委屈道:“皇姐,这都哭半天了,你歇歇。”他顿了顿,嗫嗫嘀咕:“朕又没对你怎么样……”
“你闭嘴!”
隔空一个引枕飞过来,正正砸在了他脸上,吓得黛眉“喵呜”一声跳出来,寻了个别处安顿下来。
李韶伸手接住引枕,嗵一声又扔在地上。
凝着龙榻上娇小的背影,他倍感无奈,走过去半跪在地上,温声哄道:“皇姐,朕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朕让膳房做了你喜欢吃的,先吃点东西再打朕,有力气,行吗?”
李映柔不吃他这一套,“不行,我不想跟你说话,你闭嘴。”
李韶去拉她手,却被她打了手背。火辣辣的痛感从皮肉散开,他最怕冷战,无奈问道:“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朕?”
回想到李韶不久前的疯狂,李映柔破罐破摔道:“不要再提让我当皇后的事,不许碰我,不要让晏棠去凉州。”
三个要求,都是李韶不喜欢的,尤其是最后一个。
得不到回话,李映柔终究还是转过身来,半撑起身体,诘问道:“锦衣卫有那么多人在,现在还有东厂,为什么你非要让晏棠去凉州?就是想要支开他,是不是?”
“对。”李韶爽快应了,清秀的眉眼间浮出愠怒,淡淡一层,不敢造次似的。
李映柔微咬唇瓣,“我不想让晏棠去。”
李韶凝着她道:“朕不想看你们卿卿我我。”
四目相对,无声的对峙悄然撞起火花,谁都不肯相让。
早在太子之死彻查清楚时,李映柔曾幻想过无数要对李韶好的方式,比如为他寻个良善的皇后,为他的孩子做小衣裳,等等,如今都派不上用场了。
她搞不明白,原本可以亲密无间的两人,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
末了,李映柔坚持不住,秋眸氤氲含雾,抬手拽住了李韶的衣袖,委屈巴巴地喊了声:“韶韶……”
两日后,整装待发的孟烁又被拦下了,天子改命马禄前去凉州缉查,晏棠继续坐镇京师,督察淮阳侯一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晏棠摸不到头脑,然而李映柔被困紫禁城,想问她却又难以相见。
李韶这两日上朝时心情大好,晏棠心里更是没底,尤其是看到他脖颈上的敷贴,似在刻意掩盖着什么。
晏棠不免胡思乱想起来,莫非是李韶得了手,懒得与他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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