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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李映柔在永定湖石拱桥边等到了晏棠。
晏棠未褪官袍,在茫茫黑夜中揽她入怀,身后是万家灯火,如若火龙照亮了粼粼湖面。他轻轻吻她,小心翼翼,分外怜惜,“他终于放你出来了,没挨欺负?”
“没有……”李映柔低声嗡哝,手抚着他的面颊,热情回应着他。
一轮弦月挂在西边,为两人投下略显黯淡的光华。亲昵了一会,李映柔拉着他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晏棠好久不沾荤腥,一股劲头上来,急切地将她压在身下,吻住那双丰泽嫣红的唇瓣。两人的呼吸声糅杂在一起,身体燃烧起来,他恨不得即刻将女人撕碎,吞入腹中。
然而李映柔却没心思继续下去,轻轻避开他的追寻,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将他慢慢推离,娇声道:“先等一会,我有件要紧事要给你说。”
晏棠见她神情肃然,只得按捺住躁动,起身问道:“出了什么要紧事,快说。”
李映柔将李显来过的事如实道出,晏棠耐心听着,蓬勃欲念跟着他的脸一起寒下去。
沉默半晌,晏棠望着她含忧带怨的双眸,直言道:“柔柔,那个幕后之人,是我。”
“你……你说什么?”李映柔秋眸瞪大,下意识地攥紧手指,指甲嵌入肉中,带来一丝疼痛,残忍地提醒着她,这不是在梦中。
她语论无次道:“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挑唆惠王谋反……皇兄的案子明明已经告破,真凶也伏法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晏棠见她情绪激动,将她抱进怀里,手轻轻抚着她不停起伏的后背,叹气道:“我也是被逼无奈,若不这么做,你我怎么在一起?”
李映柔推开他,凝眸望进他深沉的眼底,“就因为儿女私情,你就要谋反?你一想睿智沉稳,怎么突然犯糊涂了?”
晏棠噤声不言。
柔柔说的没错,他素来沉稳内敛,鲜少有犯浑的时候。但如今光景不同,他能忍受政治上的打压,但夺妻之恨,他忍不了。
自从看到那顶璀璨的凤冠,他就如同坠入魔障,疯狂的念头在心底不停滋生。如若不反,就是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
入不了佛,他只有成魔。
见他沉默,李映柔眉尖涌现出浓稠的焦急,抓住他的双臂,使劲摇了摇,“晏棠,你清醒一下。现在的李韶今昔非比,他手里有东厂,有内阁,有兵部,现在造反不像前世那般容易了,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晏棠轻揉她的发顶,温声安抚道:“柔柔,不用怕,我们有边军。”
晏尚同年轻时曾任边军总兵官,统领三十万大军,自从回京任都督后,边军统领依旧是他的旧部。李韶忙于整治京师,手还没来得及伸到边军,这些旧部可以任晏家调遣,清君侧。
李映柔一怔,前世李韶根基薄弱,他们并没有想过要动用边军。这种兵戈相对的办法太过直白暴力,很容易引发一系列的弊端,国力衰减,生灵涂炭。
凝着那张俊朗坚毅的面庞,她的心一点点沉入深海,复杂的情愫疯狂扼住她的脖颈,让她难以喘息。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就这样被逼上绝境。
半晌,她无力哽咽:“晏棠,你想让我当祸水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想跟你好好在一起。”晏棠的手指覆上她的额头,自上而下,掠过她秀雅的眉梢,如泓的双眸,“等事成之后,我就辞官归隐,带着你离开这个地方。我们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找个你喜欢的地方,我们在那里住下,过属于我们俩的小日子,朝堂的事再也与我们无关,不好吗?”
他眼波温隽,脉脉含情,晃进李映柔的眸中,瞬间激荡出几分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近乎哀求地哄着他:“晏棠,你先冷静一下,莫要着急,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李韶很好哄的,我了解他,他现在只不过是有些昏头。给我一点时间,我慢慢宽解他,他会依着我的。”
晏棠的手落在她艳红欲滴的唇边,轻轻抚过她姣好的唇线,摇头道:“柔柔,我宁肯赌命,也不想赌你。”
“可你这不是在赌你一个人的命,你这是拿晏家,拿千千万万边军的生命在赌。为了一个女人,又怎么值得?”李映柔眼睫一颤,两行清泪随之滚落,“晏都督还不知道这事?他不会同意你去调边军的。”
“他会同意的,他忠的是君王,不单单是哪个君王。”晏棠不以为然,低头吻去她的泪珠,轻解她的衣衫。
李映柔忽然滞涩,仿佛置身于巨大的漩涡,事态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马车内热意席卷,她承接着晏棠的浪潮,脑中却是茫然混沌,紧紧叩住了他的宽肩。
一场云雨过去,李映柔捡起上袄披在身上,定定凝视他,乌眸之中尚还迷离。
她微微咽喉,声线蕴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死气:“晏棠,我们到此为止……”
回到府中时,李映柔双眼通红,睫毛还挂着星星点点的泪珠。她一步一步朝里走,像是踩在云端,软绵绵没有力气,左胸口绞痛,崩碎的情绪让她头重脚轻。
竹筠迎上来,扶住她低声道:“殿下,陛下来了。”
短短一句话唤回了李映柔飘忽天外的神志,她蓦然抬眸,就见正堂门前立着一位清朗风逸的人,身穿玄色常服,宽袖圆领,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她不由紧张起来,走到天子身前,正要开口,对方却先他一步。
李韶凝着她微肿的眸子,问道:“皇姐,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我……”李映柔吱唔道:“我在府中憋闷,就随便出去溜溜。”
李韶意味深长地叹口气,未再深究,只是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后院走,神秘兮兮地说:“皇姐,朕有东西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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