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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周围守了十几个锦衣卫,这附近又是闹市,强冲不至于。离官卖开场还早,李映柔斟酌一番,决定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款款走向石拱桥,一步一步踏着石阶。
男人挺拔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晏棠看她的眼神有点肉麻,肉麻到她又想动粗。
等她站到晏棠身边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消失了,他依然摆着一张寡淡的脸,俊的没有温度。
“晏大人找我有事?”李映柔压住火气,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敢拦我马车,你倒是厉害。”
“殿下恕罪,臣今日是特地来请罪的。”晏棠目光落在她额前,“殿下的伤,好多了?”
李映柔笑的礼貌疏离,“好多了,不劳大人挂牵。”
“那就好。”晏棠深叹,将红绸锦盒双手呈上,“这是臣送给殿下的赔礼,还请殿下笑纳。”
桥上有风拂过,携起两人的衣角,碧空之上浮云散去,锦盒漾起盈盈光亮。李映柔目光含着揣测,接过锦盒打开,里头的簪子让她神色一滞。
在她死前的那个夏天,她百无聊赖,摆弄着头上的一支金蝉簪说:“这些发簪都好枯燥,要是把所有可爱的小虫都融合在一起,那是什么光景呢?怕是太复杂,不好做。”
“这有什么难的,”晏棠从身后环住她,“等忙完这段时间我送你一支,只要钱到位,没有做不出来的东西。”
后来……
就没有后来了。
李映柔失神的望着锦盒里的发簪,蝉、蜻蜓、蝴蝶,好多好多微雕掐丝的虫儿,以各色姿态落在金叶上,比她曾经设想的还要丰富。
“喜欢吗?”晏棠轻声问。
李映柔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手有些微抖,“你……从哪里弄的这个发簪?”
“在万金楼,我觉得好看,就买下了。”
“哦。”
原是巧合,李映柔松了口气,为自己那一刹稀奇古怪的想法感到羞耻。他要是重生了,才真叫祸害遗千年。
“殿下喜欢吗?”晏棠又问一次。
李映柔沉默,睇睨锦盒,发现发簪下面还有东西,明黄色,像是一本奏疏。她拿出来研读,更是惊诧,竟然是颜世苑的罪状!
“晏大人,”她满脸纳罕,“你这是何意?”
晏棠淡声道:“殿下若想保他,拿走便是,全当臣以表歉意。”
李映柔:……
她一时麻木,立在这石拱桥上不知所措。湖上有画舫摇摇曳曳,如同她的心情,左摇右摆,摸不着边际。
染着蔻丹的手指紧了松,松了紧,反复数次,她终于拿定了主意。
“你我并非眷侣,这个还给大人。”李映柔将发簪收在锦盒,直接塞他手里,“奏疏我就留下了,多谢晏大人,告辞。”
她步履匆匆的上了马车,好在晏棠没有纠缠,让锦衣卫放行了。
马车继续行驶,隔了一会,李映柔掀开窗幔向后看,锦衣卫们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此刻她也顾不上苏恪了,放下窗幔喊道:“改道!进宫!”
车夫听令调转马头,朝巍峨的皇城驶去。
李映柔捏紧奏疏,双瞳似有冰河涌动。晏棠以公谋私,涉案奏疏也能随便送人,如此明目张胆,简直是藐视大魏律法。
既然他不要命,她不介意送他一程!
说起颜世苑这个人,私生活黑料的确多一些。前世为了拿下他,李映柔可是花了大笔银两为他购置美男,而他则在朝廷替她纠察百官,诤谏皇帝,交易做的还算顺心。
现如今存在偏差,颜世苑竟也落到锦衣卫手中。
这人虽然好用,但对她来说一个颜世苑倒下,千千万万个颜世苑站起来,没必要因为他跟晏棠扯上关系。
颜世苑横竖都要死,若能帮她干掉晏棠,也算死得其所。李映柔睨着奏疏,叹道:“以后逢年过节,本宫会派人给你多烧点纸,放心去。”
进宫之后,她一路推敲着说辞,来到了勤政殿。
由于这次是突然造访,凤驾没有提前相迎,步行到这时李映柔额前溢出细密的薄汗,在阳光的照射下,如瓷肌肤晕着一层莹亮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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