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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
“嗯?”
“我母亲的信里,有一句话。”
沈砚等着。
“她说,如果有人对你好,你就接着。别想太多。”
她顿了顿。
“你也一样。”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只一瞬,便松开。
她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那株晚雪,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十月。
江宁府的秋天,来得又深了一层。
秦淮河的水位降得更低,两岸的柳树开始落叶,泊船的码头上,船工们穿上了夹袄。沈谢两家共用那条支流故道的消息,渐渐在暗处传开,有人惊讶,有人观望,有人开始悄悄调整生意往来的方向。
但没有人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一股暗流正在缓缓涌动。
赵无咎还在城里。
他换了好几个住处,每次露面都不同装扮,有时是贩夫走卒,有时是落魄书生,有时是游方郎中。他手里那幅图,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图上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些人,他要用来做引信。
有些人,他要用来做火种。
还有一些人,他要留到最后,让那火烧得最旺的时候,亲眼看着沈谢两家被吞噬。
十月十二,谢停云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信是秦管事递进来的,说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没有送信人。
她打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
“永平十七年那批货的去向,不止隆昌号一家知道。想知道真相,三日后申时,城东福来茶楼,天字丁号。”
谢停云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永平十七年。
那一年,沈砚的父亲死在谢家码头。
那一年,她八岁,被人从横梁下推开。
那一年的事,她知道的不多。后来沈砚查了十年,查出了隆昌号。
但这封信说,不止隆昌号一家知道。
那是谁?
她将那封信拿给沈砚看。
沈砚看完,沉默了很久。
“笔迹不对。”他说,“不是赵无咎。”
谢停云看着他。
“你见过赵无咎的笔迹?”
沈砚点头。
“查了三年,见过他写的几封信。字很用力,横平竖直,像刀刻的。这个——”
他指着那封信。
“这个太软了。”
谢停云沉吟片刻。
“会不会是他找人代笔?”
沈砚摇头。
“不像。这种信,他不会交给别人写。”
他看着那封信,眉头微微皱起。
“三日后,城东福来茶楼,”他说,“我去。”
谢停云看着他。
“我也去。”
沈砚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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