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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破晓,晨曦微露,姜老爷言出必行,一把揪住背伤尚未痊愈的姜齐,大步迈向私塾。
瞧着姜齐疼得龇牙咧嘴、满脸痛苦的模样,姜老爷的耐心瞬间消散,抬手“啪”的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眉头紧皱,怒声骂道:“这点疼都忍不了?想当年老子在刀口上舔血,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姜齐偷偷抬眼,瞧了瞧老爹,心中满是好奇。平日里,老爹看着普普通通,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发起火来,那股子深藏的匪气便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姜齐心底一直琢磨,老爹以前到底是干啥的?
这一天,在老爹那如炬目光的监督下,姜齐老老实实完成了课业。
对于姜齐而言,背诵《百家姓》《千字文》这类启蒙书籍,简直易如反掌。可拿起毛笔写字,却成了他的一大难题。上辈子活了那些年,硬笔他都没练就一手好字,如今要用毛笔书写,实在是力不从心。
看着姜齐那写得比鸡爪挠的还难看的字迹,姜老爷却欣慰地点点头,好歹儿子识字了,还能把字写完整,这就足够了。
下课时,姜老爷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对姜齐说道:“不错。过些日子,等春麦子收了,你跟爹一起进城。”
“进城干啥呀?”姜齐一边收拾书桌上写废的纸张,揉成一团随手丢到一旁,一边不解地问道,“也没啥东西要买的。”
“当然是去给你爹我当账房先生。”姜老爷盘算着,吩咐道,“你如今也算识文断字了,能省则省。咱家就算家业再大,也禁不起挥霍。”
“我?当账房先生?”姜齐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苦笑着说,“爹,您别开玩笑了。还是让孔老师跟您去吧。”
“孔先生另有要事。”姜老爷不容姜齐反驳,斩钉截铁地命令道,“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姜齐只能无奈点头,任由老爷子给自己这个九岁孩子的年幼肩上加了担子。
宋朝时候的春小麦?一般在六月至八月份收割。
由于西溪村男丁较多,劳力充分,刚到八月份便已经收割完成。
姜齐躺在满载小麦的牛车上,咬着麦秆儿,头枕着双手,翘着二郎腿,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空,丝毫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模样,让坐在前面的姜老爷恨得牙痒痒。
姜齐此时脑海中正回忆着之前收租时候,自己老爹那副地主做派,以及那些租户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卑微,心底一顿烦躁。
“老爹,咱们家收的租子是不是太多了?那些租户剩下的粮食吃的到明年吗?”
“多?”姜老爷嘿嘿一笑,“再少,那闹事的就不是咱们家的租户了,你信不信,今天你敢降租子,明天县尊就能找个由头把咱们家下大狱!”
“为什么?”姜齐不解,他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是对于宋朝地主的那些事,了解的确实不多。
“得让租户活下去,但是不能让他们活的太好,不然他们手里有了余粮,有了钱,就能自己买地,自己当家,你明年的地找谁种去?”姜老爷给姜齐掰开了糅碎了解释道,“之前你老爹也不知道,想着能让他们活下去也算是积了功德,后来听郓城里做公的一个老吏说了因果,才算是把财主做的通透了。”
姜齐撇了撇嘴,不再言语,这话听着很是耳熟,还真是越是淳朴的道理传的越久。
姜老爷继续说着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但说了半天没听见后边有动静,转头一看,不由愕然失笑,原来姜齐早就已经听着老爹的絮叨,卧在麦垛里熟睡了过去。
姜齐是被熙熙攘攘路人声响吵醒的,睡眼朦胧的他先是看见了一排等着入城的长龙,又看见三丈多高的青砖城墙。
城门口此时站了一些巡查兵丁,歪歪扭扭的相互说笑,不时的来回扫视着进城的人。
“这不是姜保正嘛?今年好收成啊!”
姜齐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个兵丁,差点吓的摔下麦垛。
只见这兵丁身长八尺四五,有一部虎须髯,长一尺有余,面如重枣,目若朗星,活脱脱一个关云长!
“关公?”姜齐忍不住脱口而出,说出声来。
这一下引得周围人群轰然大笑。
那被唤作“关公”的汉子脸上颜色更加通红,有些羞恼,“你这小郎乱叫些什么!”
旁边一位见姜齐身着长衫,便好心解释道:“小郎君有所不知,这位可不是后汉的汉寿亭侯,他是咱们郓城的巡捕兵丁,名叫朱仝。不过,这好汉有个外号,叫美髯公。”
姜齐心中了然,也是拱手,“都头见谅,小子莽撞了。”
这话一说,又是引来一番嗤笑,朱仝更是转身去了旁的地方,不再逗留。
“谢小郎君吉言。”旁的一个黑脸汉子笑的有些揶揄,“这朱仝如今也就是大头丘八,哪个是都头啊!”
听到这里,姜齐也不由的红脸,自己想差了,原文里朱仝放晁盖的时候是巡检马军都头,如今时候也不过一个大头兵,不过姜齐也是不由分说的嘴硬道:“我见此人相
;貌堂堂,英武非凡,他日定是可以做都头的,莫说都头,就是将军也是能做的!”
“你这小儿,妄语些什么,谁能做将军岂是你能置喙的?”在城门处等着他们父子的孔先生这时候也来到牛车这里,指着姜齐笑道,“赶紧进城去,今天还有好些事情要做!”
在城门见了朱仝的姜齐这个时候已经是满腹心事。
首先可以确定一点,这个世界有水浒!
不过,既然有朱仝,那为什么没有见到晁盖?自家在西溪村,那东溪村的保正晁盖,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见姜齐默然无语,那孔先生还以为是他累着了,便和姜老爷在一边聊了起来。
“衙门里已经打点好了,咱们直接去就可以了,保人也寻到了,东翁也不必费心,”孔先生看了一眼姜齐,羡慕道,“这孩子倒是好运道,老恩相八月份上书州县二级均设立学校,州设教授二名,县置小学。县学生经过选考,升入州学。州学生每三年举行一次考试,补充入太学。考上等者补入太学上舍,中等者补入太学下等上舍,下等者补入太学内舍,其余到外舍。到了太学,寻了官缺,走走关系就能得个百里侯,这等好事,我们当年可是没有。”
姜齐忍不住问道:“若是不去呢?”
“若是不去,老子剥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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