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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让它在那儿。让它长着。让自己每天都活在它投下的阴影里。
方以正躺在这里,被自己心里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姐姐的拖鞋。粉色的,摆在鞋架上,边有点卷。他每天早上换鞋的时候都能看见它。他每天都看。
那双拖鞋在等他。等她回来。
他也在等她回来。
但他等的和她等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她等的是弟弟。
他等的是——
他不敢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枕头上什么味道也没有,只有洗衣液残留的一点清香。
姐姐在家的时候,她的枕头上也是这个味道。他们用同一个牌子的洗衣液,是妈妈买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恶心。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忍不住了,如果有一天他告诉她了,她会是什么表情。
她会愣住。会慢慢皱起眉头。会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他,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她会往后退一步,就一步,但他会看见。
然后她会说,以正,你怎么了。
她会说,我是你姐。
她会说,你还小,你不懂感情。
她不会骂他。她从来不会骂他。她只会那样看着他,用那种心疼又失望的眼神,然后慢慢走开。
她不会知道,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很久很久了。
从那个梦之前就开始了。只是他自己不承认。
他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压到最底下,用“弟弟想姐姐”这种话骗自己。骗了一年,两年,久到骗得自己都快信了。
那个梦把它翻出来,翻出来让他看清楚。
看清楚,就再也塞不回去了。
他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他想,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想,为什么偏偏是她。
全世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从小把他带大的人。为什么是姐姐。
他在心里问自己很多遍。没有答案。
就像问为什么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没有为什么。它就是那样。它就是她。
他想,如果换一个人呢。如果换成一个别的女生,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女生,他会不会就不会想这么多,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想了想。
不会。
不是别人的问题,也不关别人的事。
他闭上眼睛。
等到他初三毕业。姐姐就快回来了。
他不知道到时候自己是该笑,该说话,该像以前一样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忙。还是该躲,该逃,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
他只知道他现在躺在这里,想着这些,想着想着,心里又浮上来那个念头——
明天晚上九点,他还会打电话的。
他还会听她说话。还会把那些话嚼碎了咽下去。还会在她挂断之后,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想。
他知道这不对。
他知道这脏。
但他停不下来。
它已经长在他心里了,扎着根,每一天都在长大。
他只能看着它长,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烂掉,烂到有一天再也藏不住。
而姐姐,一直是他心灵的港湾,是他治愈内心最有用、最不可替代的特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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