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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席司宴将他往上搂了搂,“现在也很轻。陈默,刚看你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时,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想什么?”“我又后悔了。”席司宴道:“遇上你我好像总在后悔。后悔当初离开,觉得你一个人应该也可以生活得很好。”陈默确实生活得挺好的。不光他自己这么认为,身边的人同样这么认为。名校毕业,事业有成,有目标,有生活,还有钱。可偏偏席司宴这句话,让陈默的心像被抓了一把,又刺又酸,扎得他直皱眉。实在受不了这气氛。陈默换了话题,“下午我走后,你怎么解决的?”“还需要怎么解决。”席司宴语气平平,“让人抓了他,丢回卢纳尔下榻的酒店房门口了。”陈默又想起下午自己离开前听见的那番话。眼神黑了黑。“阿宴。”他突然凑到他耳边这样叫了一声。能明显感觉到席司宴脚下一顿,步子更缓,语调倒是正常:“怎么突然这么叫我?”陈默抵着他耳边,“只许别人叫,我叫叫就不行?”语气里带着恶劣不满,报复般。席司宴躲避,无奈:“叫可以,别贴耳朵。”回到小区“莱茵方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席司宴第二次来,从进电梯到问他开门密码,熟门熟路比陈默这主人还自如。陈默进门就瘫在了沙发上。奔波一下午,加上精神紧张,他有些疲惫。手机里还有老k发来询问的消息,以及公司团队里不少待处理的事项。他简单扫了一眼,跟老k说明两句,就将手机丢在一旁不再注意。直到有人将他的腿抬起来,他才骤然睁眼。席司宴脱了西装卷起袖子,不知何时从卫生间打来了热水,坐在沙发边上示意他把裤脚卷上去。“我自己来吧。”陈默起身伸手去拿。席司宴躲开,“你自己敷衍了事,明天你这腿走得了?”“让你做这种事,我也不好意思啊。”陈默把毛巾拿过来,“再说,你们如今是环尚的天,咱们多少算合作关系,让双方的员工知道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鬼样子。”席司宴看着陈默认真敷膝盖的侧脸。问他:“你介意?”“不是介意这个。”陈默很直白道:“不说你刚回国,如今还有个ua虎视眈眈。而r2d是新锐的整个研发部门的心血,二期实验更是未来半年的核心重点项目,一直被传兴科技视为眼中钉,这种时候,授人以柄可不是明智之举。”陈默的膝盖骨有些凉。温度很高的毛巾热敷时间过长,很快就红了一片,也有些痛。陈默刚开始蹙眉,毛巾就再被席司宴拿走。他重新伸到热水里,再拿出来拧干,一边说:“卢纳尔掀不起风浪来。”“怎么说?”陈默这次干脆不反抗了,靠回沙发上,任由席司宴再把膝盖抬起来搭他自己腿上。席司宴将毛巾放在自己胳膊上试了试温度,再拿到他腿上说:“纵然他手里有传兴科技这个探眼,可他把国内市场看得太容易。卢纳尔这人相当自负,他放在国内的例如任贤森之流,手段也多上不了台面,据我得到的最新情报,ua目前的流动资金已经完全支撑不起内部运作,他拓展市场更多是为了自救,可自救,未尝不是另一种自寻死路。”陈默稍微想想,“那杨舒乐?”“互相利用更多。”席司宴说得淡定:“杨舒乐想要借卢纳尔的手拿到杨氏股份,而卢纳尔需要借杨氏这场风波作为国内市场的突破口。”陈默眼底森冷,声音含着冰渣,“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第一个对着老爷子下手。”“你要帮杨跖?”席司宴皱眉。陈默看向他,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所谓:“我帮的可不是他。”他只是没想到在隔着一整个人生的距离,重蹈覆辙一般,这场杨氏的股权争夺战到底还是打响了。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立场。因为爷爷的原因他无法袖手旁观,他熟悉杨氏的内部结构,经营理念,知道杨跖擅长什么,在什么方向又是薄弱的。无论是敌对关系还是联盟,至少这次,他不是自己的首要敌人。席司宴没说让他别管,也没说让他怎么管。在这件事上,他知道陈默坚持的原因。这次陈默留他住宿了。“我给你拿套没穿过的睡衣,客房的柜子里有被子,洗手台底下有新的毛巾和牙刷,自便。”看席司宴进门那么随意,陈默也不担心他拘谨,交代两句,去洗了澡就自顾自回房睡觉了。他以为自己很快会睡着。但是并没有。他听见席司宴穿着拖鞋穿过客厅的脚步声,听见他在浴室洗漱的水流声,听见他大晚上还跟人开视频会议的流利英文一直持续了半小时。然后才听见他去了隔壁。不自觉让陈默想到了在一中外面租房的那段时间。也是这样,在不算长也不算短的那些日子,晚上他们总是各不相干,又清楚知晓对方的存在。这让陈默产生一丝时间停滞的错觉。直到隔壁关了灯,彻底安静下来。可惜陈默失眠了。也许是老爷子出事得太突然,让他在精神已经非常疲劳的时候,愣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还是丝毫没有睡意。陈默最终打算起来吃两片安眠药。医生在给他开的时候就嘱咐过,能少吃就尽量少吃。他也确实不到没办法的时候,基本不吃,可自从r2d项目开始,过去半年,他的药量就从一片加到了两片。陈默起床的动静很轻,踩着拖鞋出了客厅,也没有开灯。借着落地窗的月光,摸黑去了开放式的隔断台,给自己烧了壶水。等待的间隙,靠在台子上望着窗外走神。身后传来开门动静的时候,他下意识回了下头。看见了走出来的席司宴。“吵醒你了?”陈默出声。席司宴套着他那件买多大了一号的深色睡袍,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陈默觉得他有些奇怪,不单单是因为他没有理自己,更多的是因为他此刻的眼神。太重太深了,隔着一整个客厅,陈默都能感觉那种眼神包裹的束缚感,像是被紧紧摄住了般。陈默以为是他公司有事,彻底转过身,皱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有。”当席司宴抬脚穿过那片阴影,好像刚刚都是陈默的错觉,他一边过来一边开口说:“我睡眠浅,听见动静就起来看看,口渴?”席司宴在看见他烧水的时候这样问了一句。很平常,直到他看见陈默放在了台子旁边的那个小药瓶子。陈默不知道他今晚怎么回事。看见个安眠药的瓶子,反应大到陈默以为,他要把捏在手里的那个塑料瓶给直接捏碎。但他出口的时候,又像是极力克制,皱眉:“睡不着?”“嗯。”陈默承认,“有点失眠,想着明天公司还有事处理,还得去躺医院,就这么熬一晚上不现实。”然后席司宴就上手替他关了水,走过来,牵住陈默的手。陈默被他一路带回卧室。一把推上床,震惊中还没来得及反抗,席司宴就扯过被子裹了他,然后自己躺上来,抬腿压住。“睡。”席司宴说:“我现在看着你睡。”陈默被压得动弹不得,看着旁边的人,“席总,别告诉我你认真的?”“嗯。”陈默无语:“换我压着你,你看看能不能睡得着?”席司宴稍稍松了力道,示意:“那你试试?”陈默:“……你厉害。”他放弃了。就那种爱怎么着怎么着的那种心态。席司宴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练的,穿上衣服不觉得,如今只穿了件薄睡袍,胸前和大腿的肌肉隐隐浮现,压制力度更是大得陈默喘息都觉得有些困难。哪怕隔着被子,也无法忽略两人隔得很近的事实。陈默闻到他身上染了自己买的那瓶沐浴露的气息,后知后觉的尴尬隐隐浮上来,稍微侧头转向另一边提醒:“我记得我只是好心收留,你这叫恩将仇报。”“是吗?”席司宴的声音在他的耳际上方,似乎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可以报复回来。”“怎么报?”陈默转回头。席司宴和他在只余月光的深夜的床上对视,声音嘶哑克制:“跟我复合。”这短短四个字出口。对彼此而言,意外好像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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