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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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雪崩季（第5页）

&esp;&esp;忽然他瞟到玻璃上映出的人影，懔栗一惊的止住了再度拥吻的动作。

&esp;&esp;“我要睡觉了。”戴着墨镜的高阳依站在他们身后，口罩令她本就鼻音浓重的话语更加含糊。

&esp;&esp;“去睡啊！难不成还要人给你暖床？”钟訚早就对高阳依强迫虞越和她同屋的要求非常不满，现在亲热又被打断，实在没有好脸色给她。

&esp;&esp;高阳依出院后缺考直接飞到雪场，致夐师生在十余天后抵达，就见她每天户外雪镜室内墨镜，护脸口罩更不离面的怪模样。

&esp;&esp;她说刚来滑得太疯太累，没有注意保暖和休息，导致现在一直重感。也不怎么上雪道了，基本都泡在奢侈品专卖店中狂扫战利品。

&esp;&esp;度假胜地通常都是购物天堂，学生出发前向父母索要着白金卡，只有高阳依手握无限透支的黑卡。账上的数字像阳光下的积雪一样消融，高阳夫妇倒挺高兴，觉得女儿在用膨胀的物欲填补反常的悲痛，放纵一个假期她肯定能恢复正常。

&esp;&esp;“虞越不可以在我睡后回房，这样会吵醒我。”高阳依拉住虞越就要走，钟訚抓住被她拉起的手腕，不可抗拒道：“那她就不回去了。”

&esp;&esp;“不行，没有人陪我睡不着。”高阳依试图掰开钟訚的手，但他握得很紧，虞越吃痛轻呼，高阳依大叫着推拒钟訚，他仍死死抓着虞越不放。

&esp;&esp;两厢僵持下突然多出一只手。“让她走。”戚况周猛地将虞越的手腕从钟訚掌下扯出。

&esp;&esp;高阳依立即拉她跑开，戚况周挡在钟訚身前，语气有些低落：“抱歉，你知道她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要刺激她。”

&esp;&esp;钟訚的胸口因怒意起伏着，面上却冷笑道：“你害她发疯，凭什么要连累我？”

&esp;&esp;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戚况周低下头，终是无言以对。

&esp;&esp;脚步声远去，身后的灯火同时熄灭。夜场关闭了，戚况周站在幽蓝的窗边，眼前的喧腾浮华流于耳际，交错出世人多种多样的欲望，恰如每一片雪花的不同棱角。

&esp;&esp;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在修正错误，让所有人都走向最稳惬的通道。

&esp;&esp;如果不是由他铲除了意外出现的绊脚石，道路不可能保持平坦通畅。

&esp;&esp;这是他责无旁贷的使命。哪怕会有人不满、不需要，总有一天他们也将醒悟，只有跟随他的坦途才能拥有最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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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公不作美。连续的强冷锋天气把游客都困在酒店，许多人提前结束假期，而戚况周与钟訚的野雪计划也一再推迟。

&esp;&esp;随着流动客户的减少，酒店几乎成为a班学生的包场住所。雨水这天恰逢一人生日，当晚他们占据了整片休息区，嗨歌热舞，嬉笑胡闹，虽不能饮酒，但也玩得尽兴。

&esp;&esp;最后是聚会必不可少的真心话大冒险环节。大家席地而坐，喝空的饮料瓶轮次指向围坐的人群，由寿星提问或指定冒险。

&esp;&esp;到了高阳依时，她选择大冒险。寿星很喜欢她送的限量版高跟鞋，于是降低冒险难度。

&esp;&esp;“礼品廊上有一架三角钢琴，你去弹奏一曲吧。”

&esp;&esp;几个空间开放相连，高阳依起身走过去，有人兴奋地吹起口哨，起哄似的出着各种曲目。“金蛇狂舞！”“匈牙利狂想曲！”“冬风！”

&esp;&esp;高阳依在琴凳坐下，双手放在琴键上，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esp;&esp;然后，肌肉记忆带动她的手指按下音符，一首在练琴初期过后就再也没弹过的曲子，将她带回了那个并不遥远的夏天。

&esp;&esp;其实他们相遇在蝉鸣渐稀的季秋，但气温热似盛夏。高阳依穿着崭新的夏季校服，带领摄制组在校内游览，阳光、球场、挥洒汗水的少年们总能成为镜头前的宠儿。

&esp;&esp;常韧没打几圈就下场观战，却成为高阳依记住的第一张脸。

&esp;&esp;她分在了他的班级，他们成为学习搭档，他害羞得不想过多出镜，而在镜头之外他们一点点越走越近。

&esp;&esp;重复的旋律音唤起大家古早的记忆，不少人还唱出零星歌词。

&esp;&esp;“the&esp;truth&esp;that&esp;you&esp;leave”脑海中的他清晰如在昨日，可是所有回忆只剩她还留存。

&esp;&esp;指法越弹越乱，高阳依突然扑向琴键，哭声盖过了音键发出的刺耳噪音。众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吓懵，纷纷看向戚况周投去疑问的眼神。

&esp;&esp;虞越上前拥住高阳依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眼泪横流在她的面具之下，心里被捅破的洞，永远都不能弥合。

&esp;&esp;气氛降到冰点，戚况周轻咳两声，让其他人继续游戏，他送女孩们回去。

&esp;&esp;高阳依靠在虞越肩头，情绪渐渐平缓。她们走过转角，戚况周没有跟上。

&esp;&esp;现在的崩溃与挣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他什么也不必做，因为她终究要接受毫无余地可走的现实。

&esp;&esp;虞越几乎一夜未眠，辗转反侧了半宿才堪堪睡去。亦真亦幻的梦境依旧扰得她心神不宁，醒来见到高阳依站在窗前，一线幽微的曙光涂在远处山顶的尖端。虞越下床与她并肩而立，看着日辉寸寸漫过雪峰，瞬息之间濛昧惧散。

&esp;&esp;“要出发了。”虞越牵起高阳依的手，两人相视一笑，赤红的金光遍洒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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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直升机降落在zurs某座孤峰，放眼望去是不见边际的湛蓝天穹与苍茫雪域，满地冰晶反射出璀璨流光，一切都美如幻境。

&esp;&esp;戚况周再次与飞行员确认日落前回到这里接他们返程。舱门关闭，机身离地，螺旋桨的噪声还未消失，又一架直升机盘旋落下。

&esp;&esp;一个抱着单板的人跳下机舱，他站稳后特意摘去雪镜，倨傲地看向他们。

&esp;&esp;钟訚立时要叫飞远的直升机返回，戚况周劝他不要放弃难得的好天气。假期已近尾声，错过这次恐怕要再等一年。

&esp;&esp;“那你和高阳滑，我带虞越回去。”把经验不足一月的新手带来滑野雪本就离谱，现在又冒出不速之客，钟訚什么兴致也没了。

&esp;&esp;然而话中的两个女孩可不依他的安排。虞越与高阳依径自滑下坡道，又快又稳地让钟訚不敢相信所见为真。

&esp;&esp;戚况周笑着耸耸肩，勾起滑雪杖向下追去。

&esp;&esp;剩下钟訚和宗谔相看两厌，后者穿好固定器，抬首剜他一眼：“看什么？这座山你家包了？”语毕飞驰而下。

&esp;&esp;钟訚觉得这白痴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踩着单板在他周围不停平花，溅起的粉雪让他根本看不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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