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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房子里的人都进入了休息时间,温澈森到很晚才回来。
应绵躺在毯子上,盖着张笨重的被子,这里休息站的被子都很旧了,但还能制暖,应绵困到无法了,已经赶了好几次睡虫,好在温澈森终于回来了。
温澈森先去旁边的房间点了一下名,观察到队员状态都还行,才去浴室冲了澡,换了身简单的衣服回来,在他身边背对着他躺下。
应绵闻到他身上水汽的气息,恢复了一些精神。
“你刚去哪了?”
听到背后人的声音,温澈森翻了个身,看着他,他的双眸在黑暗中有种更透净的质感。
“我傍晚在等测绘机器能探进去多少,没想到也没深入多少就被植物酸液给溶掉了,不过看情况污染区的范围好像缩小了一点,通信终端材料也还好,不受影响,应该是个好消息。”
“对了,回来的时候还和方修塘把这个基地翻了一遍,找到了一个没被人清扫的枪械库,里面还有几把消毒枪和一些便携的探测仪器,明天会给你们发。”
“嗯。”听着温澈森这认真汇报的话,应绵揪着被角点了点头。
两个人睡得很近,因为这里的铁架床都生锈了,所以都是铺了毯子到地板上睡。温澈森说跟他在一起更方便防备,其实这里一片死寂,不可能会有外来力量侵袭,两个人睡在一起是温澈森故意让的,但温澈森是长官,他不能不听话。
温澈森明明没什么睡意,但还是叫他,“睡觉吧。”
“我还不困。”应绵说,“好冷啊。”
两个人盖着同一张被子,像一面砖头一样硬邦邦的,又因为温澈森不注意钻进来,刚才有的一点点热度都跑掉了。
“背包里的睡袋要到里面才开,你委屈一下。”温澈森安慰他,“我们盖好一点被子。”
说着温澈森就起身帮他把被子折了几个角,这样不会漏风。应绵觉得温澈森今晚脾气尤其好,其实他平时也是脾气好的时候占据大部分时间,怎么就记得他有时候的不好。
应绵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把手合起来垫在右脸上,这是一个有点童稚的姿势。
好像在观察睡在他旁边的人。
温澈森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克制力一下卸掉,靠近了一点,手臂一伸把他搂入了怀里。
他身上的体温明显比应绵要高一点,那天然的热源,应绵也伸出手臂抱住他,缩了缩,像真心要跟他取暖。
“睡吧,这样不会冷了。”温澈森说。
感官知觉
应绵确实感觉身体暖和起来了,昏昏沉沉就要睡着,大概睡了有几个小时,模糊中感觉有人在抚摸他的头发,指尖动作很轻,像置身于柔软的波浪中一样,睁开双眼才发现温澈森没有睡着。
外面很安静,旁边房间的队员都在熟睡中,已经进入深夜,只有门口的应急灯亮着,投下一点暖调的灯光。
“你不累吗?”应绵问。
“还好。”温澈森说。
温澈森确实看上去不累,可他这段时间都很忙,没有人会时时保持精力充沛。应绵想起这段时间基地随队的心理医生一直都有在终端上和温澈森联系,进行着一些对话,那一点不停缓的急促的频率,像在督促着什么,催得人心头紧张。
“你没事吧?”应绵问。
他的话没头没尾的,又组织不好。温澈森没听懂,“我没事啊。”
“我是说你的心理问题。”
应绵只好坦白讲。能得到指挥权,就说明不会出现大的失误,保护队员和推进任务是第一位,能保证周详,应绵只是担心他内心还有引泄不得的压力,纯粹个人的,那种压力会让他不断感到压抑和痛苦,尤其是处在极端的陌生的环境中。
“那你那时是怎么排解的?”温澈森问他。
应绵闭了闭眼睛,回忆了一下,“我出来之后身体状况很差,有时候会陷入昏迷,还有一些后遗症,记忆会错置,脑子还常常会出现幻觉。不过后来慢慢的就过去了,也许这就是最好用的方法吧,一直等待,等长时间过去一切就结束了。”
“你真正恢复过来用了多长时间?”温澈森循着上个问题往下问。
“可能差不多有一年多,但妈妈在我身边,好像也没那么漫长了。”
温澈森的脸在被子的阴影中看得不太分明,只有鼻梁挺直,脸颊只有些柔和的光芒。应绵抓住了温澈森那只搭在他脑袋后面的手,顺着手腕,触摸到上面腕骨突出,皮肤表面有冰冷的温度,像是他身上原本一直的温度,很难融化一般。应绵只是将他的那只手拉进了被子里。
“手在外面好冷。”应绵说。
温澈森淡淡地笑了一下,可能是已经到了雨林跟前,那片险境就直摆在前方,已经到了一定要进去的时候,所以应绵话说得也多了。虽然依旧避开了一些重要的问题没回答,但温澈森觉得也足够了。应绵像是一个很能保守秘密的小孩,能长久缄口不言,也只有哄好了才会心甘情愿将心事吐露一部分。
“睡觉吧,我也困了。”温澈森说,他轻轻拍了拍应绵的肩膀,“睡吧。”
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就此停住是最好的,因为他已经选择了要走最难的那条路,只等任务都结束,他和应绵之间就再不会有任何不安因素了。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应绵醒来的时候温澈森已经不在了。
温澈森在给外面的勘探员做最后的叮嘱,应绵整理好就出去了,温澈森拿了一个备用的内部通信器给他,也给余下的队员讲了,应绵正式划为这次勘探行动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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