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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鸢心中一怔:乌衣也被捉走了?!
“你昨夜在阁中可见异常?”淮南王追问。
云鸢思忖片刻,应道:“那夜还有一人抄经,那书生执笔的手莹白如玉,不似寒门学子。若那人今夜不再来抄经……”云鸢顿了顿,又道:“恐怕就是谍。”
淮南王指尖轻叩鎏金案几,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已知晓那夜详情,经过与云鸢所陈严丝合缝,也确另有一人乔装混入典签阁,但那人昨夜就不见踪迹。不过那处仅存放些典籍,即便真让谍者混入,也只是白费功夫。顶多是谍者藏身或接头之地罢了。或许是发现事情败露,怕夜长梦多便逃了。
他既然开放了典签阁,自料会如此,所以并未太放在心上。若论淮南王此刻最在意的,莫过于那三具五脏俱裂的杀手尸首——那将他从锦榻上震落的轰然巨响,其威势绝不逊于当年雷震天名动江湖的无垠掌。这般功力,倒叫他愈发坚定了笼络这位风三公子的心思。
王爷看着伏地的少女,忽然展颜轻笑,转头对风延远道:“子商,你好福气啊。”
风延远瞧着云鸢那狼狈小丫头认罪护主的扮相,嘴角划过一丝笑意。他朝淮南王一礼,故作无奈道:“王爷明鉴,这丫头惯会自作主张”语气里带着三分埋怨七分纵容,“这般‘福气’,倒教人时常消受不起。”
他这句分明话里有话。云鸢眼风扫去,正撞上他微挑的眉峰。
淮南王将这份“眉来眼去”尽收眼底,失笑道:“行了行了,你这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说着亲自扶起云鸢,掌心在她肘间一托:“药师不必请罪。若非你机警,那探子还不知要蛰伏多久。若真让他得手,那才叫麻烦。”
云鸢谢恩。
淮南王叹息一声,又看向风延远道:“看来这暗处的耳目,已盯上本王府邸了。”
王爷随即击掌唤来侍卫统领,当着二人面吩咐在王府周边所有茶寮、客舍布下眼线,随时禀报异动,毫不避讳暗号秘语,以及暗桩所在。
风延远心中微动——王爷这般不避嫌,显然已将他当作了自己人,可是他……
风延远慌躬身执礼要告辞。
淮南王明显怔了怔,却也未多挽留,只冲统领挥挥手,“先下去安排,孤送送子商。”
言罢,淮南王勾住了风延远肩膀,亲自将二人送到了大门口。
王爷笑声朗朗,先是聊了他功力名不虚传,又询问了风家主身体安康,待至廊下忽足下一顿:“听说啸风堂从不站队”他凑近些,声音压低,“可偏偏每次押注都能押中最后赢家。令尊这本事,当真让人眼热。”
“王爷过誉了。”风延远笑意不变。
“对了,”淮南王又突然拍手,“听说你棋下得不错?改日来陪本王手谈几局?”他状似随意地补充:“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风延远皱眉:“那得看王爷让几子了。”
淮南王闻言一喜,随即大笑:“那便是应下了!”笑声未落,又意味深长地补了句:“本王可是记下了。”
月色溶溶,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待拐出了王府大街,风延远转头看着云鸢,忽然笑道:“说谎怎么不脸红了?”
云鸢正倚着车壁,闻言转过头来,眸中映着晃动的光影:“何曾说谎?明明字字属实。”
风延远一怔,继而摇头失笑:“确实,道出的是真话,不过…”他倾身向前,指尖轻点在她唇上,“只是有些没说罢了。”
云鸢唇边浮起一抹浅笑:“王爷何曾真要查什么典签阁?他不过是要探公子的态度罢了。”忽而低眉一笑,“我未言之事甚多,偏生王爷只听懂了‘公子暗许’四字。”
一个奴婢怎能在主子眼皮底下擅自行动?自然是主子默许的。而奴婢行事不妥,又怕主子受家族立场所困不能站到明处,便自告奋勇的顶罪——这番戏码并不新鲜,又恰合淮南王求贤若渴的心意,他又怎会再追究云鸢言辞中的“纰漏”?
风延远摇头苦笑:“表面认罪伏低,暗中却帮我递上了投名状。”
“公子与淮南王投契,郎主既已默许,公子又何必犹疑?”夜色中她的神色隐在阴影里,后半句“再晚些怕要来不及了”在唇齿间流转,却终究咽了下去。
风延远忽地倾身向前,带着松墨清香的气息笼罩而来,手指挑起她一缕散落的青丝,在指间缓缓缠绕:“我的小诸葛,不如说说,你又是如何揣度的郎主心思?”
云鸢轻笑道:“公子与常山王交好,常山王又与淮南王兄弟情深,郎主岂会不知?”她顿了顿,“允公子赴寿春宴,且滞留寿春至今未问半句,其用意昭然若揭。”
风延远玩笑的面容沉了沉,又重重靠回车厢,长叹一声。月光透过车帘缝隙,在他俊朗的轮廓上划下一道银线。
“你说的对,父亲这一步,确是明棋。”
车帘被
夜风掀起一角,漏进几缕桂子香气。月光流入,在二人之间淌成一道银色的河。
云鸢凝视着他,眸色渐深。
她明白风延远为何迟疑。风啸天唱得是一出双簧——让长子暗中投靠赵王,又借小儿子与常山王的交情结交淮南王。无论最终哪方得势,啸风堂都能立于不败之地。当然,若恰遇两儿子兵锋交接,比方说那元一道人,父亲便会出面站一个不偏不倚。所以元一道人被劫走,风谍却一点动静没有。实际上只派个风武带人,那不就是等着被劫么?这般算计,与他经商的手段如出一辙。连亲生骨肉,都不过是算筹上滚动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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