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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似乎正准备出去,他停下脚步,平静看着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执迷不悟!什么你的我的?真是你的,没人抢得走;不是你的,留也留不住。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哪来的勇气觊觎大位?“
“黄子澄、齐德把你耍得团团转,见道衍一次就中他鼓惑。以你这点见识,窃居大位只会害死长房,害死朱家,害死大明。“
“所有的路是自己选的,也是自己走绝的。没人赶你走,是皇祖父和父王给你指了一条最安稳、最富贵的路。"
“我可以对着列祖列宗,对着天地神明起誓,你若安分,凤阳便是天堂。"
“但你若还生妄念,为害江山社稷,帝乡亦可成你囚笼。忍耐是有限度的,二哥,你不要再苦苦相逼。进一步悬崖万丈,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朱允熥不再看他扭曲的面容,与他擦身而过。
朱允炆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
那禁锢他也养育他十几年的重重宫阙,此刻也默然无语。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发出一声似笑实哭的叹息:
“我算什么天家贵胄,别人不过把我当作一个笑话,饭后茶余品评谈论。
文华殿内,礼部送来《祖训录》与《大明集礼》,朱标在亲王册封仪制卷宗上做满批注。
他召来礼部右侍郎张智广与翰林学士方孝孺:
“陛下已决意册封允炆为淮王,就藩凤阳。着礼部即刻草拟诏书,依洪武三年定制筹备册封大典。”
张智广迟疑片刻,躬身道:
“殿下,按制,亲王册封当先期告宗庙,所司陈设如册东宫仪,至少需准备两月
;。如今限期半月……是否过于仓促?且皇长孙尚未大婚,此时就藩,与旧例……”
朱标打断他,“此乃圣意。陛下有言,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举。诸卿当体会圣心,不可拘泥常例。”
方孝孺素来讲究礼法,认为此举有违常规。
朱标抬手止住:“方学士,孤知你欲言何事。然陛下曾言‘礼法依时而定’。如今局势,早定藩国才是对允炆、对朝廷最大的稳妥。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朱标随即向各衙门下达指令:
“三日内择定吉日,行册封礼,定就藩期。
“即日启封库藏,制备淮王金册、金宝及冕服九章,车旗邸第,一应规格皆下太子一等。
“册封当日,陛下御奉天殿,淮王由奉天东门入。授册、授宝,悉遵旧典。
“勘合淮王就藩路线及护卫仪仗,选定藩府属官。”
他语气威严:“陛下要看到一个配得上允炆身份的体面大典。望诸卿体会圣心,办好此事。”
太子意志坚决,安排井井有条,众官知此事已定,纷纷躬身领命。
夜空下,礼部衙门灯火通明,官吏奔走忙碌,筹备大明第三代亲王中的首次册封。
朱标立于殿前,望着漆黑夜空,默然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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