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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忱还没松口气,就见摔茶杯的那人站了起来,匆匆欲离。他急忙挤开人群追过去,步至门口时,心脏忽然剧痛难忍,趔趄两步。
“你没事吧?”有人扶了他一下,低低地问。
“没事。”
“没事?”那人的声音陡然一扬,轻笑一声,“那可,真是遗憾。”
这笑声一如当年,充满恶趣味,令人作呕。
宫忱浑身血液一凝。
“好久不见。”方显山在他身后叹道,“你还是那么弱小。”
宫忱反驳不了。
他的脖颈被狠狠攥住,呼吸迅速薄弱,连挣扎的动作都显得无力。
自宫忱摘下面具喊出段钦名字的那刻,他就选择了暴露自己,把危险从段钦身上揽回来。
只是,那份独属于段家小公子的关注并不会因此分给他些许。
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即将失去生命的少年。
“坚持住,”方显山感动道,“若你死得太快,我还会觉得可惜。”
宫忱意识恍惚,只拼命扣着脖颈上的手臂,在那上面留下几道血痕。
方显山说得没错,他还很弱小。
他这些年好像在攀爬一座悬崖,随便谁往下砸点什么,对他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算命的说他短命。
四岁,他心脏贯穿,没死。
大夫说他活不过十岁。
十岁生辰过去,还是没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去,但他知道没人会接着他,越弱小,就越需要用尽全力,不择手段地。
有什么渗进方显山的伤口。
“毒?哈,你以为普通的毒会对我有用?”方显山开口时只是感觉到微麻,不以为意。
可须臾过去,被抓伤的血肉开始溃烂,半条手臂如同正被沸水浇注,滋滋冒泡,皮都被烫开了!
他痛苦地呻吟一声,忍不住松开手,阴森道:“还真是不能小瞧你小子,既然你找死,我就………”
“你就怎样?”
这时,一柄雪白明亮的剑忽然横陈在方显山脖颈旁,压出一道血痕。
这个声音……
宫忱喘着气,还没来得及抬头确认,就有人摁着他的脑袋往身后带。
“治好他。”头顶的声音清冷冷的,像这早春三月的风。
“遵命。”
之前见过的少女笑眯眯地扶稳踉跄的宫忱,手中青色灵力浮现,将一颗丹药化开,给宫忱服下,“又见面了,小公子。”
“………多谢。”
宫忱怎么也没想到,最先发现自己的会是徐赐安。
来人已经和方显山正式交手,宫忱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少年身姿卓然,出剑利落,长剑挥出残影如霜,暗藏杀意。
同样是十二岁。
他如此狼狈,他却如此耀眼。
宫忱怔怔地看着,心底缓缓涌起一种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情绪。
并非嫉妒,也并非挫败。
硬要说的话,或许是崇拜,是钦佩,但又有那么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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