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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徐泽一口应下,既然她要上手做饭,他也乐得轻松。
徐泽从外头提了个圆凳进来,陶枝已经把粟米煮过一遍了,又控干了水,倒在篦子上锅开蒸。
粟米干饭往常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陶阿奶才做,她也是第一次自己动手。陶枝不放心的用筷子把粟米戳出几个透气的孔来,又把竹笠拿过去盖上,才去取了丝瓜,削了皮切成滚刀块泡在水里。
碗柜里的野猪肉是她准备炼荤油的,她到底心疼,不想直接切了炒菜吃。
陶枝扭头问他,“这粟米干饭还要蒸一会儿,不如我先把荤油炼了,等饭一熟用油渣来炒丝瓜,你看行不?”
一提起油渣,徐泽眼睛也发亮,“行,我也好久没吃过油渣了。”
陶枝把猪肉切成丁,连带着菜板一起端到灶台上。她先往锅里舀了两瓢水烧开,才把猪肉下进去焯水,这样熬出来的荤油才能不腥。
焯完水后,她把锅里脏水舀了出来,肉上的血沫也淘洗了一遍,才重新舀了一碗水倒进锅里。肥肉下锅,她拿着锅铲反复煸炒,不一会儿就有肉香飘了出来。
徐泽闻到了香味,口中生津,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锅里瞧。
猪肉块已经被煸得变了色,锅底一汪清亮的猪油。陶枝从碗柜里取来陶罐擦干,把熬出来的油舀了进去,又继续煸炒,反复熬油。直把肥肉都被炸干了,这才撒了点盐把油渣炒匀了盛起来。
装油渣的碗就在灶台上,陶枝去把泡着的丝瓜捞出来沥水,一回头就看徐泽探着身子,把手伸到了碗边。
陶枝看他捏了两块油渣丢进嘴里,烫得不停的哈气,她憋着笑说:“你怎么这样嘴馋,刚出锅的油渣就敢往嘴里丢。”
刚熬好的油渣又香又脆,一嚼就在齿间化开,徐泽香得眼睛都忍不住眯了起来。他又捏了几个放进嘴里,吐词不清的说:“你快尝尝,真的很香。”
陶枝用筷子夹了几个,也是吃得一脸满足。徐泽又伸手来抓,她眼疾手快的一筷子敲在了他的手背上,“你手上脏得很,不许吃了,等会还要炒菜呢。”
徐泽搓着手背争辩,“我才吃了两口,你炒菜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那你先去洗个手,再取个碗来,我给你分一点。”
徐泽听得直皱眉,为了这一口吃的,还是不情不愿的去洗手取碗筷了。
陶枝把丝瓜倒进锅里炒软,下了油渣,只撒了一点盐翻炒均匀就出锅了。
等粟米干饭蒸好,徐泽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直接端起盘子拨了半盘油渣炒丝瓜在饭上,坐在灶前的凳子上吃了起来,陶枝也盛了一碗。
两人吃完饭,陶枝把碗筷都放进锅里,舀了水一并洗了,又把灶台上擦了一遍。
她一出灶房,见到徐泽趴在穿堂的竹床上吹风,她啧了啧嘴,心想他可真会找地方躲清闲。
陶枝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又舀了两桶水提到不遮阴的地方晒上。一闲下来,她才发现徐家不养鸡鸭也不种地,家里的确也没多少事可做。
天也热得很,又没风,院子外边的树木纹丝不动,看久了眼睛都被阳光晃得发花。院子里的杂草被晒得发蔫,板结的土踩上去都烫脚,满院子里也只有徐泽待的穿堂里凉快一些,有一丝穿堂风。
陶枝走过去,徐泽撩开一只眼皮瞧她,挪了挪身子让出地方给她坐。
陶枝没往他身边坐,坐到了墙边的一个木墩子上,知道他没睡着,她问,“你背上的伤还要上药吗?”
“上不上药都行……”他的声音懒散又慵懒,许是吃饱了趴了一会儿又困了。
陶枝闻言蹙了眉,“哪有都行的,那你脱了衣裳让我看看?”
徐泽不想让她给自己抹药,昨天摸得他浑身不自在,哼哼唧唧的说:“不用看,这点小伤,也不打紧,过两天自己就长好了。”
他不领情,陶枝也懒得管,自讨苦吃的人犯犟就该让他自生自灭。
正是晌午,阳光照在院子里明晃晃的,她坐在穿堂里,能听到后面山林有知了声声聒噪,清风拂过,吹动她额边的碎发。
她的脊背抵着墙,想着住在村里,没有菜地还是不方便,买菜要花银子不说,去镇上还要赶好几里路,也不知道这徐二平日里怎么过活的。
陶枝问:“你往常在家里不做饭?”
“是啊,怎么了?”
家里的米面油盐都是结亲的时候大嫂买的,他往常都是在外边买吃食,偶尔天气不好时没出门就去主院蹭一口,只有在山里才会自己动手烤些野味儿来吃。至于厨艺也仅仅是知道怎么弄熟的水平,味道上就时好时坏了,烤鱼烤肉倒是十分在行。
因此在陶枝进来徐家之前,灶房里的锅都没怎么用过。
“我想等你伤好了,帮着我把西厢南边那块空地翻出来,种上些菜,靠墙的地方再点几窝吊瓜和豆角。”陶枝说。
徐泽半撑起身子,鼓着眼睛,“陶大丫,我发现你还挺会使唤人的。种菜做什么,你要吃什么镇上都有得卖,再说我可不会干这些地里的活儿!”
陶枝被他一番话堵得瞠目结舌,不会干农活儿?
她突然想起他原本就是县城里的人,来山塘村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徐家的族田一向有人打理,他只管成天在外面鬼混,没做过农活儿倒也不算奇怪。
看他一早不肯喝粥,就知道还不是一个能忍饥挨饿的主儿。
陶枝托着腮想了想,他手里有银子,喝酒吃肉开销又大她管不着。可她手上没有一个铜子儿,她还想攒钱给娘治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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