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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她在自己家,便是想吃多少就能吃,除了泡好的糯米,她还让徐泽在廖记糕铺子里卖买了一包蜜枣。
徐泽将艾草菖蒲都挂好了,手里还剩下来一捆,便抱着来问她,“剩下的怎么办?”
“送到鸭棚那儿去挂上吧,驱蛇的药粉你还有吗?围着鸭棚撒一圈。”陶枝说。
徐泽得了令便回房间去取药粉去了,将纸包塞在怀里,大步往后院去。
他过去的时候,二堂哥正提着一条三斤重的草鱼从水塘里爬起来,还大笑着向徐泽招了招手,“妹夫,这个角上有几条鱼被鸭子赶过来缠到渔网上了,我正捉了要给你送过去呢。”
徐泽一听还有鱼,立刻就把陶枝的吩咐忘在脑后,三下五除二就把衣裳解了,下水随他逮鱼去。
晌午,二堂嫂过来包粽子,取了一把叶子用剪子将叶柄修剪整齐,又和她说起,两兄弟这会儿正在水塘里摸鱼呢。
陶枝皱了眉,问:“他过去可插艾草撒药粉了?”
二堂嫂摇了摇头。
陶枝把手里的粽叶放下,跑去水塘边喊人,“徐二!”
风吹芦苇叶儿响,蒲草戏水,鱼儿脱网,莲叶丛丛有荫凉。
徐泽仿佛听得有人叫他,但恰好此时一尾黑鱼又从他手边溜走了,他无暇多心,只好专心蹲在水塘的淤泥里摸鱼。
“徐二!你还不上来?”陶枝走近了喊他。
徐泽拨开水中挡住视线的荷叶,朝岸上瞪圆了眼睛生气的女人笑了笑,还朝她举起一尾黑鱼,提心吊胆的说:“我这不是,想着给咱们添个菜。”
等徐泽上岸,穿好衣裳,便把装鱼的水桶往她面前一递。见陶枝脸色仍旧不好,便立刻老老实实的抱着艾草菖蒲去给鸭棚撒药粉去了。
陶枝也是等他撒完药粉,两人才一同回家。
菜地里的小道狭窄,只通一人,陶枝走在前头,徐泽便提着桶走在后头,嘴里辩解的话就没停过。
到了后院,她才开口让他把木桶放下,又低头看了眼桶里的鱼,气不太顺的说:“我想喝你熬的黑鱼汤。”
徐泽知道她给了台阶,自然连声说好,又笑得极其讨好,朝她抛了个媚眼,“我这就去拿刀杀鱼。”
陶枝回灶房继续和二堂嫂包粽子,她拿了两片芦苇叶打了个旋儿,将尖角虚握在手里。灌上一勺糯米,按上一颗蜜枣,再将剩下的空隙灌满米压实,将多余的叶片折起来,扯一根晒得半干的蔺草系紧。一筐米包完,得了一大盆粽子,还好家里有两口灶能煮得下。
粽子下锅,用沸水煮了半个时辰,又撤了柴火用小火焖着。
徐泽也没闲着,等鱼汤炖得雪白,还切了半块豆腐下进去,撒上一撮盐和葱花,便能出锅了。
陶枝留二堂嫂一块儿吃饭,她只说还要去给鸭子喂食,晚些粽子焖好了再过来吃。
徐泽把鱼汤舀了一碗端过来,笑眯眯的说,“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鱼汤鲜美,豆腐极嫩,都不用嚼,就顺着喉咙滑到了胃里,细碎的葱末,给舌尖带来了一点清新的辛香,一碗见底,煮散鱼肉沫入口只需一抿就在齿间化开,细品回甘。
陶枝将碗放下,杏眼微弯,唇边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味道没变,还是你做的鱼汤最香。”
一年四时,最暖心的便是这一碗汤。
端午过后,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村里的老人都赞叹此乃龙舟水,是上天降下的福泽,可滋养田地,保五谷丰登。
两三日倒好,可又连连下了六七日。
村子东头的那片水田,积水太深,不少田埂被雨水泡烂又垮了不少口子,被田沟里的水倒灌进去,淹得秧苗都看不见了。山根底下的一处旱田也被垮塌的山石泥土埋了个干净,时不时还有碎石滚落。
村民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顶着斗笠背着锹,冒着雨去田间巡视,挖沟的挖沟,堵漏的堵漏,留在家里的女人们便坐在屋檐下编着草鞋,望着天骂起了龙王来。
今年的天气着实古怪,年初旱着不肯降下甘霖,才入夏又雨势汹汹,久也不停。
这日饭后,徐泽闷在家里无趣,索性披了蓑衣戴了斗笠,往后头的鸭棚去看看。
不止是农田被淹,他们水塘里的水也越来越满,大有漫溢垮塘的苗头,这几天二堂哥也忙着巡塘。
陶枝和二堂嫂在鸭棚里忙活,竹篾编成的墙透气不假,但也渗水严重,特别是在这接连不断的暴雨的侵袭下,墙根底下都湿成烂泥了。
两人各提了一小桶碎石,沿着墙根倒上一圈,若是积水严重的地方,则要用土埋上踩实了再倒碎石。
徐泽冒雨过来,把蓑衣和斗笠挂在外头的墙上,一进来就接过了陶枝手里的木桶,皱着眉说,“再这么下下去,这几片水塘怕是要连成片了。”
“我正担心这个,水塘里还没养别的,纵是漫成片了也不太紧要,就怕把鸭棚也淹了。这几日鸭子也没赶出来,鸭棚里头被鸭粪和泥水弄得一团糟污,垫的草料日日都要换,这不才扫了干净换了草料,墙根底下又开始渗水了。”陶枝说起来也是发愁。
二堂嫂插话道:“多亏咱们收拾的勤,越是这种潮乎乎的天气,物件越容易生霉,禽畜也容易害瘟病。”
陶枝抿唇想了片刻,“鸭棚里够大,不如找几块木板来,把里头隔成两间,每日换完草料后,把鸭子赶到另一边去,空下来的这间就生个火盆烤上一烤。”
她顿了顿又问:“二嫂,你们住的那间屋子可有漏雨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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