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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行。”墨云澜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切换频道后的沙哑和紧绷,但她在努力地、极其艰难地揉进一丝温度,试图抚平女儿的恐惧,“睡醒了?是做噩梦了吗?”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女儿的小脸,却又在即将触及时顿住,她的指尖,还带着刚才用力捏瓶身的冰凉。
墨千行看着妈妈蹲在自己面前,那双总是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极力压抑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愧疚,还有一种让她小小的心脏也跟着揪紧的沉重。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小手把怀里的星兽玩具搂得更紧,大眼睛里的惊惶更甚,怯怯地看了看墨云澜,又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客厅里那个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冰冷怒气的另一位母亲。
秦康也看到了女儿,她脸上那扭曲的怨毒和失控的羞怒在瞬间僵住,随即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难堪和懊恼的情绪取代。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挽回一点在女儿面前的形象,但在墨云澜那冰冷如刀的余光扫视下,自己那失控的信息素和方才丑陋的咆哮都无从抵赖的现实面前,她最终只是狼狈地、无声地偏过头去,避开了女儿纯真而惊惧的目光。空气中,她那失控的、带着攻击性的檀香信息素,此刻在女儿澄澈的灵魂面前显得更加污浊不堪。
墨云澜将女儿那后退的半步和眼中的恐惧尽收眼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这比秦康任何恶毒的指责都更能刺痛她。她强行压下喉间的苦涩,再次放柔了声音,尽管那柔和听起来依旧有些僵硬:
“别怕,千行。”她试着弯起嘴角,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显得无比疲惫,“没事了。是妈妈和……,刚刚声音太大了,吵到你了。对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无比艰难却又无比清晰的决定。她站起身,不再蹲着,而是挺直了脊背,重新恢复了那个坚毅的军人姿态,但看向女儿的目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温柔和保护欲。
墨云澜伸出手,这次不再犹豫,稳稳地、轻柔地抱起女儿。然后,她转过身,目光如同淬火的寒星,越过客厅冰冷奢华的陈设,直直刺向僵立在一旁、脸色灰败的秦康。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愤怒,没有了讥讽,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和尘埃落定的决绝。
“秦康,”墨云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在宣读最终的判决,“我们的婚姻,到此为止。”
“权益部会有人联系你处理所有事宜。”
“千行,跟我走。”
她不再给秦康任何反应的机会,甚至不再看她一眼。她只是微微用力,握紧了女儿的小手,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然后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小小的墨千行护在自己怀中。
“乖,千行,我们回家。”墨云澜低头,对着女儿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个“家”,显然不再是这座冰冷华丽的庄园。
她牵着女儿,迈开军靴,踏着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头也不回地走向玄关。墨千行被妈妈抱着,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秦康僵立在客厅中央灯光下的身影,那么孤单,那么…陌生。她小小的心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小手却下意识地更紧地抓住了妈妈军装内衬的领口。
厚重的合金宅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地滑开,又沉重地合拢,彻底隔绝了身后那片充斥着背叛、污秽和破碎的冰冷空间,也隔绝了秦康最后一丝试图挽回的、狼狈的目光。
夜风带着庭院松柏的清新气息涌来,吹散了萦绕在墨云澜鼻尖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檀香味。她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还有些懵懂不安的女儿抱进悬浮车后座,为她系好安全带。当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墨云澜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怀中女儿身上传来的、干净的、带着奶香的气息,像一剂微弱的镇痛剂,暂时抚平了她灵魂深处那剧烈的撕裂痛楚。
悬浮车无声启动,滑入凤凰星璀璨而冰冷的夜色中。墨云澜的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远方军部家属区的方向,那里有分配给她的、简单的军官公寓。那才是她此刻,唯一想带女儿回去的地方。
直到此刻,墨云澜才算真正地安心下来。随她们去吧,她想。
chapter7星火酿
“焚巢”行动结束已经一月有余,可军事监察部对于墨云澜动用“安魂曲”终极权限的审查还没结束。而此时,尚未痊愈的凌弋星却比墨云澜更早地迎来了属于她的命运裁决。
“鉴于神经毒素对凌弋星上校神经系统造成的不可逆伤害,经联盟最高军事委员讨论,并上报李听河元帅批准,免去联盟轨道空降部队上校凌弋星雷霆a队队长职务,任命其为第七星环防务区治安团团长,于48小时内前往第七星环防务区总部赴任。联盟最高军事委员会,永恒历1212年2月29日。”
多可笑啊,她,凌弋星,一个战斗了二十余年的杀戮机器,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在一纸调令中变成了人类生命安全的保护神。
可是啊,军令如山!
站在星港高耸的穹顶之下,凌弋星第一次对这四个字有了如此切身的体会。
冰冷的金属结构在人工光源下泛着冷冽的银光,穿梭机、运输舰和巡逻艇在泊位间滑行,引擎的嗡鸣被厚重的隔音层过滤,只剩下模糊的低频震颤。远处,一艘灰蓝色的中型运输舰静静停泊,舷梯已经放下,地勤人员正进行最后的起飞检查——那是她即将搭乘的舰船,载着她前往上颐养天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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