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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澜敏锐地捕捉到了杜野那瞬间的失落。那低垂的头颅,微微颤抖的肩膀,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她心底那层坚冰刚刚出现的裂隙。
一种名为妥协的情绪涌上心头。面对这个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此刻又顽固的像块石头的年轻alpha,所有的训斥、所有的道理,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层名为“理智”的坚冰,在这份赤诚而笨拙的执着面前,终于被融化了一角。
墨云澜沉默了片刻,办公室内只剩下杜野压抑的喘息声。最终,她抬起眼,目光深沉地落在杜野苍白的脸上,用一种清晰无比、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
“我的勤务官,”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只会是你,杜野少尉。”
杜野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光芒甚至暂时压过了痛苦和疲惫!她看着墨云澜,嘴唇动了动,却激动得发不出声音。
然而,墨云澜并没有给她更多沉浸于这份承诺的时间。她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她按下内部通讯器,声音恢复了指挥官的冷冽:“医护兵,立刻到我办公室。”
她的目光扫过杜野强忍疼痛、额头冷汗密布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惩罚的意味。这个任性的家伙,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点“代价”。
“带上担架”
很快,两名全副武装的医护兵抬着担架冲了进来。在墨云澜不容置疑的目光示意下,下一秒,两名强壮的医护兵二话不说,极其“专业”且毫不温柔地将杜野架了起来。在杜野短促的痛呼声中,她被以一种极其狼狈、毫无形象可言的姿势——几乎是横着——放上了担架!那条打着支架的伤腿被小心却也略显笨拙地固定着,整个人在担架上显得弱小又可怜。
“少将!”杜野惊呼,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固定带牢牢束缚住。这太丢人了!
墨云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违纪事件。但当她目光扫过杜野因疼痛和羞窘而紧闭双眼、咬紧嘴唇的模样时,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快意。
“抬走。”墨云澜转过身,不再看担架。
于是,在后勤部办公区无数道震惊、好奇、甚至憋笑的目光注视下,杜野少尉,这位昨天刚为保护部长而负伤的“英雄”,被医护兵用担架大张旗鼓但毫无形象地抬出了部长办公室,一路穿过走廊,引来了无数围观和窃窃私语。杜野恨不得把整个脸都埋进担架里,羞愤欲死,但心底深处,却因为墨云澜那句“只会是杜野少尉”的承诺,悄悄开出了一朵小小的、带着痛楚却无比坚定的花。
而办公室内,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晨光的墨云澜,听到门外渐渐远去的议论声和担架轮子的滚动声,原本紧抿的唇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但真实存在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杜小野对我们家阿澜的称呼变了
有人会注意这个点吗?
chapter17羡慕
清冽的循环空气带着星港特有的金属与清洁剂气味。杜野站在光洁如镜的通道地板上,挺直了脊背,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几步之遥的墨云澜身上。
一个月未见,杜野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还残留着医疗舱消毒水的味道,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饱满。她痊愈了,更重要的是,她回到了墨云澜身边。廊桥的落地窗外停泊着她们即将搭乘的、流线型的“信天翁”级高速穿梭舰。而不远处的墨云澜并未向往常工作时穿着那身深灰色的文职将官常服,而是换上了一套相对低调的军官制式夹克。
这套夹克同样是沉稳的深灰色,但剪裁更为修身利落也没有设计用于佩戴军衔的肩袢,少了几分军装的硬朗,倒是多了几分干练与从容。
处于舒适性考虑,夹克面料是相对柔软的高级混纺材质,因而少见地勾勒出了墨云澜身上属于oga的优美曲线。然而,这并未减少她身上军人特有的那种庄严感,左胸上方那一排排、密密麻麻、色彩斑斓的资历章,是墨云澜戎马生涯最浓缩、最辉煌的勋章墙:
最上方是象征最高军事学府狼居胥军事战略学院“金顶徽章”的暗金底纹章;下方紧跟由服役部队授予的荣誉略章:代表空天战机部队的“龙吟勋章”略章、代表星舰部队的“银河勋章”略章;再往下,是代表个人卓越功勋的略章:在重大战役中英勇作战的“辉光勋章”略章、战略制定与指挥才能的“金十字勋章”略章,以及象征着最高级别集体和个人荣誉的、底色深邃如宇宙的联盟“金星英雄勋章”略章。而最下方那几枚标识着服役时间和军阶等级的几枚微不足道的略章,成了这一段段跨越星海、历经血火的传奇故事的注脚,。
阳光透过巨大的星港穹顶洒落,恰好映照在这片小小的“荣誉星图”上,那些珐琅徽章折射出内敛而璀璨的光芒,无声地宣告着佩戴者绝非等闲文职,而是一位功勋彪炳、足以令星辰失色的战将。
墨云澜正看着手腕上的微型光屏,确认最后的行程安排。当杜野走近时,她抬起了头。
墨云澜的脸上却并不是往常冰封一般的严肃神情,而是带着一种杜野几乎从未见过、并非刻意放松的,而是一种真正由内而外的、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轻松与愉悦。审计风暴已经过去,那些寄生在后勤部的跗骨之蛆被彻底清晰,此刻前往凤凰星述职,更像是一次阶段性的总结与短暂的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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