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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青羽看着挚友难得的脆弱,心中也沉甸甸的。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安慰的话,目光瞥过墨云澜颈侧那被高领军装勉强遮掩、却依旧透出一点暧昧红痕的皮肤,眼珠一转,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道:“你可别啊!这刚找了一个精力旺盛的小奶a,你就不行了?这说出去可丢人了啊!”
这带着点颜色的打趣,终于让墨云澜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浅淡却真实的弧度,嗔怪地瞪了邵青羽一眼。
气氛刚缓和一丝,墨云澜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她……这几天状态怎么样?”语气里的关切难以掩饰。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连终端都没时间看,更别提和杜野联系了。
提到杜野,邵青羽脸上的轻松也淡了下去,叹了口气:“唉,何晓光……是在她面前牺牲的。那种冲击,换谁心里都过不去一道坎。不过,”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肯定,“杜野心理素质确实过硬。没垮,还能正常工作,处理事情也还算有条理。”
“能工作就是好事,”墨云澜微微颔首,目光看向窗外的港区,苍鸾号静静地蛰伏在那里,舰体上还带着明显战损痕迹,“起码……能转移注意力。”
“叩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进。”邵青羽扬声。
门被推开,杜野站在门口。她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尉官常服,身姿依旧挺拔,但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却失去了往日的阳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肃穆,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阴影。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在墨云澜身上停留了一瞬,琥珀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光,随即看向邵青羽,声音平稳地汇报:
“舰长……何副舰长的家属到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下。
邵青羽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汲取某种力量,才沉声应道:“知道了。先请他们到舰上休息室稍坐,我这就过去。”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但墨云澜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重和无措。见惯了腥风血雨、生死搏杀的邵舰长,在直面战友的遗孤时,同样会感到难以承受的重量。
而今天是何晓光的追悼会。
……
何晓光的oga丈夫坐在舰桥下方的休息室。他看起来温润儒雅,只是此刻双眼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眼下的乌青比墨云澜还要深重。他双手紧紧抱着一个不大的黑色遗物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箱子上冰冷的金属扣。每一次摩挲,都像是在触摸爱人最后的气息。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泄露了那汹涌的痛苦。他们的儿子,一个五岁的奶团子,紧紧挨着父亲站着,双眼含泪,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那通红的眼眶和微微抽动的鼻翼,暴露了他内心巨大的悲恸。
邵青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人硬塞进了一块粗糙冰冷的石头,硌得她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强迫自己走上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不愿为这已经沉重到极点的氛围再增添一丝悲伤的涟漪:
“您……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何晓光的丈夫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邵青羽,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希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光……他……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尤其是角落里的杜野,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邵青羽的目光投向杜野,带着询问和一种沉重的托付。
杜野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她的脚步有些沉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站定在何晓光的丈夫面前,目光直视着那双充满悲痛的眼睛,眼神凝重而肃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何副舰长生前……让我转告您。”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休息室里:
“他说,他很爱你们!非常非常爱!”
“爱你们”三个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一直强撑着想要维持最后体面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颤,一直紧绷的弦瞬间断裂!压抑了许久的悲痛再也无法抑制!他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那个冰冷的遗物箱上,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最终化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钢铁战士的心防。沉重的悲伤如同实质的潮水,弥漫了整个空间,压得人几乎窒息。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眼眶发酸。连邵青羽都别过了脸,用力眨了眨眼睛。
……
苍鸾号驻地中心广场。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肃穆的哀乐在空旷的广场上低回盘旋,如同呜咽的风。
十二门礼炮,如同沉默的钢铁卫士,列阵在广场一侧。
“预备——放!”
指挥官嘶哑的声音落下。
轰!轰!轰……!
沉闷而震撼的炮声,一声接着一声,如同巨人沉重的脚步,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整整十三响!这是军人对牺牲战友最高的敬意,是生者向逝者的告别!
伤痕累累的苍鸾号巨大的舷梯缓缓放下。舰体两侧,所有在港的苍鸾号官兵,无论军衔高低,无论来自哪个部门,全员列队,身姿笔挺如松。深蓝色的军装连成一片肃穆的海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舷梯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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