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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走在后面的孙北骥和王知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孙北骥用气音对王知节说:“嚯,看这架势,少帅这火气还没消啊?不过……这步子迈得可比脸软和多了。”
&esp;&esp;王知节无奈地摇摇头:“一个比一个倔。走吧,吃饭。”心里却清楚,沈照野这态度,离真正和好也不远了,毕竟,真要是气狠了,哪还会管他吹不吹风,更不会刻意放慢脚步等人。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根据我接下来的猜想,感谢皇后胡言乱语之贡献,哈哈哈哈哈哈我大抵是要打响“捅破窗户纸”第一枪了,(苍蝇搓手jdf)(这一块剧情走差不多了,我要开始大写特写感情线了,我要开始为醋包饺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采薇
&esp;&esp;晚斋用罢,众人各自散去。裴元君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沈照野:“随棹,陪娘走走,刚用完饭,消消食。”
&esp;&esp;沈照野脚步一顿,应了声好,上前扶住裴元君的胳膊。母子二人沿着寺院回廊慢慢走着。廊外月色清冷,映着未化的积雪,四周静谧,只闻脚步声。
&esp;&esp;沉默地走了一段,裴元君拍了拍儿子的胳膊,开口问道:“跟阿昶闹别扭了?”
&esp;&esp;沈照野含糊地唔了一声,没否认。
&esp;&esp;“为什么事?”裴元君瞪他,“我瞧他今天一整天都蔫蔫的,眼睛时不时就跟着你转,看你脸色。你用斋时也不搭理他。从小到大,他最粘你,你不理他,他心里不知多难过。”
&esp;&esp;沈照野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裴元君的眼睛,简略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他膝盖有些不舒服,瞒着不说,还编瞎话糊弄我。我说了他两句,他……回了几句不中听的话。”
&esp;&esp;裴元君了然:“就为这个?阿昶那孩子,心思重,不像你这般恣意。他瞒着,许是怕我跟你爹担心,尤其是你爹,当初把他送去皇后那儿,心里一直存着疙瘩。你好好跟他说便是,冷着他做什么?他年纪小,又是那样的处境,有些事难免想左了。你做哥哥的,多担待些,晚上回去好好聊聊,说开了就好了。”
&esp;&esp;“知道了,娘。”沈照野应道。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看到李昶不爱惜身体,火气又上来了。
&esp;&esp;裴元君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此事,转而提起另一桩:“对了,前些日子我相看的那几户人家,原本觉着不错的,都被婴宁那丫头自己想法子搅黄了。不是嫌人家公子走路先迈左脚,就是说人家身上熏香太浓冲着她打喷嚏。真是拿她没办法。”
&esp;&esp;沈照野闻言,脸上露出点笑意:“她还小,不急。再说,她那跳脱性子,得找个她自己真心喜欢的,性子也要能容得下她的才好。强扭的瓜不甜。”
&esp;&esp;“话是这么说,可姑娘家的年华耽误不起。”裴元君蹙眉,“我最近又留意了几家,家风人品都还端正。回头把名帖给你看看,你也帮着参谋参谋。你常在外头走动,见识广些。”
&esp;&esp;“行,回去我看看。”沈照野应承下来。
&esp;&esp;裴元君看了儿子一眼,话锋一转:“说起亲事,你倒是说说你自己。翻年就廿五了,别人家像你这般年纪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之前每次要给你相看,你不是推说年纪小,就是说北疆战事忙,总有理由搪塞我。你到底是个什么章程?真打算跟你那些刀枪过一辈子?”
&esp;&esp;沈照野最怕母亲提这个,顿时有些头大,打着哈哈:“娘,这事急不来,总得找个合眼缘的不是?再说,我现在在兵部任职,也没那么多工夫……”
&esp;&esp;“没工夫?”裴元君骂他,“我看你围着阿昶转的工夫多得很!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就不上心!”
&esp;&esp;沈照野只能含糊应付:“上心,上心上心,等有合适的,一定带回来给您过目。”
&esp;&esp;裴元君知道他又在敷衍,想揍他,但想起身在寺庙,又忍了下来:“那你帮着留意一下阿昶那边。他是皇子,婚事按理由陛下和皇后定夺。但万一他自己心里有中意的淑女呢?咱们家总要替他看看,掌掌眼。你跟他亲近,有空也探探他的口风。”
&esp;&esp;沈照野心里莫名地滞了一下,面上却不显,依旧应付道:“嗯,知道了。不过他如今刚开府,事情也多,婚事估计暂时还排不上。”
&esp;&esp;裴元君感慨道:“唉,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也就平远好些,一心只读圣贤书,准备春闱。只盼着他来年能金榜题名,我也算对得起沈家列祖列宗了。”
&esp;&esp;母子二人又说了会儿闲话,主要是关于沈平远的学业和春闱的准备,直到夜深露重,才各自回了厢房。
&esp;&esp;沈照野回到厢房时,看到李昶那间屋子还亮着灯。他顿了顿,先回自己房间拿了一碟子洗干净的冬枣。这是白天他跟孙北骥他们在后山偶然发现一棵野枣树打来的。然后才走向李昶的厢房。
&esp;&esp;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李昶的声音:“进。”
&esp;&esp;沈照野推门进去,只见李昶已经沐浴过,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头发半干地披在身后,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似乎根本没看进去。小泉子不在屋内,想必是被他打发去别处了。
&esp;&esp;“还没睡?”沈照野走过去,将那碟冬枣放在他面前,“白天打的,尝尝,挺甜。别多吃,小心积食。”
&esp;&esp;李昶自晚斋时听到沈照野低声说“晚上我们聊聊”之后,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他设想了无数种开场,琢磨着该如何解释,如何道歉才能平息沈照野的怒火。他既怕沈照野余怒未消,又怕自己言辞不当再次惹恼他,更怕沈照野会追问出他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心思。这种惴惴不安让他坐立难安,连书上的字都成了模糊的黑点。
&esp;&esp;此刻见沈照野进来,还带了枣子,他下意识地听从了吩咐,伸手拿起一颗,小口小口地慢慢吃着,借此掩饰内心的慌乱,同时悄悄观察着沈照野的神色。
&esp;&esp;沈照野假装没注意到李昶的目光,在他面前蹲下身,语气尽量平常:“腿伸过来点,我看看膝盖,顺便上药。”
&esp;&esp;他想到白天李昶不知在雪地里站了多久,担心伤势加重。但他不敢细想,怕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上来,怕自己会忍不住拎着李昶的耳朵骂他是不是脑子被冻坏了。可李昶不是他军营里那些皮糙肉厚的兵,耐不住他这般折腾。
&esp;&esp;李昶默默把腿伸过去。沈照野挽起他的裤管,仔细看了看膝盖,除了旧伤处的皮肤颜色略深,倒是没有明显的红肿加重。他取出药瓶,挖了药膏,轻柔地揉按起来。
&esp;&esp;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李昶细微的咀嚼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先开口。
&esp;&esp;李昶不知不觉吃了好几个枣。他这一天因为心中有事,根本没好好吃饭,此刻确实有些饿了,加上这枣子清甜,正合他嗜甜的喜好,竟比平时多用了些。
&esp;&esp;沈照野一边揉着药膏,一边在心里盘算。母亲的话在理,这么僵着不是办法,必须谈开。他得知道李昶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宁可自己忍着也要瞒他,那句“不是小孩子”又究竟是何意。他得弄清楚,他们在彼此的未来里,究竟该是个什么位置。
&esp;&esp;上好药,沈照野把李昶的裤管轻轻放下去,又顺手替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寝衣下摆。见屋里炭火烧得足,李昶面色也还算红润,便没去拿氅衣给他披上。
&esp;&esp;他用脚勾过一只圆凳,大马金刀地在李昶对面坐下,双臂环抱,看着李昶终于吃完了手里那颗枣,耐心地等着。
&esp;&esp;李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了枣核。
&esp;&esp;“还吃吗?”沈照野问。
&esp;&esp;李昶摇摇头:“吃不下了。”
&esp;&esp;沈照野瞥了眼碟子里剩下的枣核,说:“看来挺合你胃口,明日我再去打些。”
&esp;&esp;“不必麻烦。”李昶忙道,“这些足够了。”他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向沈照野,语气试探,“随棹表哥,你之前说,聊一聊?”
&esp;&esp;沈照野嗯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或讥诮的眸子,此刻沉静得像深潭,牢牢锁住李昶的视线。
&esp;&esp;“想好了再说。接下来我问你的话,有一句算一句。要是再让我听见半句虚的、假的,或者想着怎么糊弄过去……”他顿了顿,目光如有实质般扫过李昶纤细的脖颈和单薄的肩膀,最终落回他有些苍白的脸上,“我就把你敲晕了,直接扛回永墉,扔进木兰营里,让木然手底下那帮糙汉子盯着你,每日操练、屯田、巡防,什么时候把你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都折腾直了,什么时候再放你回京。”
&esp;&esp;李昶:“……”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他知道沈照野干得出来——至少,把他扔进木兰营操练这种事,绝对干得出来。
&esp;&esp;沈照野用腿别了别李昶的膝盖:“嗯?”
&esp;&esp;李昶抬眼看他:“随棹表哥,你问吧。”
&esp;&esp;“李昶。”沈照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昶耳中,“我知道你不想细说宫里那些腌臜事。我不逼你,也逼不出你几句真话。”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李昶低垂的脸,“但我只问你一句,你宁愿自己忍着膝盖钻心的疼,甚至不惜编出皇后循例问话这种一听就假的瞎话来糊弄我,也不肯跟我说一句实话——这到底是为什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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