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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碧玉向后一倒,?直接晕厥在乔祖谟怀里。
??乔祖谟抱住女儿,心疼地大叫起来:“碧玉,碧玉,?你不要吓爹啊!”
??女郎中走上前去,要为乔碧玉诊治,?乔祖谟一见到她,就立刻舞动双臂,?不让她接近乔碧玉:“滚开,?就是你!就是你诬陷我女儿!你这个不男不女,?来路不明的女郎中!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女郎中面露无奈之色,从怀里取出一张名牌,说道:“我是太医院在灵芝堂义诊的秦擢素,?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女郎中。”
??乔祖谟拒绝相信,?仍是乱舞手臂,?袁成章便从女郎中手中接过那张名牌,看了看,?颇为敬佩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女郎中:“秦太医,?早就听说您的大名,?未曾想今日能在此得见。”
??秦擢素是太医院唯一的女医,?宋伯也没想到能请到她,?之前宋凌霄对宋伯说,去灵芝堂找邓大夫,让邓大夫派个女郎中来,?邓大夫是老熟人了,?宋伯也见过的,宋伯依言去办,没想到竟然碰见了正在灵芝堂义诊的秦太医。
??秦太医擅长妇科,?听见宋伯说出贺琳琅的症状,便猜出是怎么回事了,本来,这等小事,用不着劳动她走一趟,但是走这一趟不仅仅是为了给小姑娘看病,更重要的是帮助小姑娘洗脱冤屈,否则,在初潮这么难受的时候,又遇到被人冤枉的案件,恐怕会形成心理阴影,精神上的疾病就不好诊治了。
??于是,秦太医亲自前来,给小姑娘纾解了身体上的不适,又同她认认真真讲了一遍需要注意的事情,最后,秦太医代替小姑娘向大家解释,小姑娘是真的身体不适,无法从座位上站起来,更不要提偷东西了。
??有了袁成章的证明,众人看向这位女郎中的眼神也带上了敬服之色,以女子之身进入太医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位秦太医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在太医队伍里也算是年轻的,年纪轻轻就坐到这个位置上,一定有远胜于常人的意志力。
??乔祖谟这时候也放下了乱舞的手臂,他抱着昏迷不醒的乔碧玉,眼巴巴地看着秦太医。
??医者仁心,并不会因为刚才乔祖谟的迁怒而放着乔碧玉不管,秦太医俯身来到乔碧玉跟前,看了看她的情况,然后抬起手准确地掐住她的人中,稍微使了两下力,乔碧玉便“嘤”地一声转醒过来。
??乔碧玉两眼朦胧地望着乔祖谟:“爹,我这是在哪儿啊?”
??乔祖谟心疼地抱紧乔碧玉:“碧玉啊,咱们回家。”
??“慢着!”袁成章一步跨过来,冷面无情地说道,“案子还没审完,你们不能走。”
??乔祖谟大声抱怨道:“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么一点小事,不就是丢了一管紫竹笔,非要让我女儿用命来偿吗?”
??袁成章冷笑一声:“方才没怀疑到你们头上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乔祖谟语塞,这时,乔碧玉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轻声说道:“袁姐姐,我头好疼,刚才说到哪里了?是怀疑我了么?”
??袁成章瞪着乔碧玉,不知怎么的,感觉乔碧玉醒来之后,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之前那般激动,现下又冷静下来了,只是那股子楚楚可怜的味道愈发浓烈,好像谁对她说了重话就是欺负她似的。
??“不错,你既然醒了,就解释一下,为什么厌厌姑娘离开学堂的那段时间,你的耳环会掉在学堂门前,还有——”袁成章脸上浮现出气愤的粉红,“为什么就在我怀疑贺琳琅的时候,你正好‘不小心’撞翻了贺琳琅的书篓!”
??众人一阵哗然,果然是和宋家那位公子的一样,“不小心”撞翻贺琳琅书篓的,就是乔碧玉!
??两个疑点都扣上了,宋凌霄的猜想完全可以成立。
??乔碧玉先是趁着厌厌撞翻曹春的水桶,两人暂时离开学堂的当口,潜入学堂之中,偷走了紫竹笔。
??再是女学生们回到学堂,发现紫竹笔丢失了,袁成章带头质问留在学堂的贺琳琅,拿出不揪出小贼谁都不许走的架势,乔碧玉正在这个关节上,“不小心”撞翻贺琳琅的书篓,紫竹笔滚了出来。
??如果真是如此,那乔碧玉的居心,未免太过恶毒了。
??她偷了紫竹笔也就罢了,还为了给自己脱罪,把脏水泼在无辜的女同学身上。
??在薛琬提出此事作罢,不想追究的情况下,乔碧玉没有站在薛琬一边,而是站在了袁成章一边,一定要逼着无辜的女同学上衙门。
??这是怎样一种蛇蝎心肠,才能若无其事地干出这一连串的恶事!
??众人想到此处,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向乔碧玉的目光,除了厌恶,还多了几分避之不及。
??“没错,是我撞翻的书篓。”乔碧玉垂下目光,轻轻地说,她在乔祖谟惊疑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好像随时要晕过去一般,她抬起眼睛,看向袁成章,又看向薛璞,“是我掉的耳环。可是,那又怎么样,就像那位宋公子说的,没有人目击到我偷紫竹笔,就不能给我定罪。”
??袁成章怔住,薛璞也一时没话可说。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拒不认罪?”袁成章反应过来,她有些生气,“你知道拒绝认罪,是要罪加一等的?”
??乔碧玉竟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袁姐姐,我没有犯罪,为什么要认罪呢?难不成,你们想像冤枉贺琳琅一样冤枉我吗?”
??“对。”乔祖谟刚才还有一丝丝的怀疑,现在看到自己女儿这般冷静地反驳,他那点怀疑也烟消云散了,乔碧玉是他的乖女儿,怎么会偷东西呢?她想要什么东西,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乔祖谟都会想办法给她摘去,只是一管紫竹笔而已,大不了乔祖谟重金请托湖州的同僚请制笔的师傅再做一支一样的,“只要碧玉开口,什么宝物,我这个当爹的都能给她弄来,她为什么要偷东西?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这是污蔑好人!”
??乔碧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听到乔祖谟的话,她仿佛更加无所畏惧了:“没错,我想要什么东西,我爹都会给我弄来,我根本用不着偷一管笔!”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贺家父女,抬起手来,指着他们:“反倒是姓贺的,他连衣服都买不起,贺琳琅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从春天穿到夏天,现在已经入秋了,她还舍不得收起来,在她和我之间,谁更像贼,难道不是很清楚么?”
??贺琳琅垂下头,双手抱臂,攥住袖子上的布料。
??贺情不知何时松开了紧握着女儿手臂的手,他慌张无措地看看乔碧玉,又看看自己女儿,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的老实人,虽然感到痛,却不会反击,也不会保护自己的软肋,只会懦弱地站在原地,等着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我不是贼!”贺琳琅弱弱地说,她脸上掉下来一片晶莹,掉在脚前的白石板上,留下一片铜钱大小的水痕。
??这是贺琳琅从被诬陷开始,到现在,说的第二句话。
??她之前是身体难受得说不出话,光是站着就花费了她的全部力气,现在,秦太医为她舒缓了身体上的不适,她的心里却依然十分难受,连呼吸都不顺畅,父亲的懦弱,乔碧玉的逼迫,如同一块块压在她胸口的巨石,令她在这一刻,想哭,想发疯,想从这个糟糕的世界彻底消失。
??可是,又有秦太医的温柔抚慰,又有厌厌小姐的仗义执言,让她感受到原来世上还有好人,还有温暖,如果她就此退却,那这些好人怎么办,难道要让她们像她一样伤心失望吗?
??“我不是贼,我、我……”贺琳琅深吸一口气,打算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就算丢脸,就算会让人嫌弃,就算明天要退学,她也必须为了这些帮助她的人说出来。
??“等等,”宋凌霄突然说道,“乔碧玉,你这话好没道理,如果穷人比富人更容易犯罪,那也别设三法司了,直接在钱庄会审,比一比谁的存款多,谁的存款少,罪犯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噗——”袁成章绷不住先笑了出来。
??在场众人本来正在愤怒之中,气氛很是紧绷,突然听见宋凌霄这歪理,正将乔碧玉话语中荒谬之处点出来,他们不由得发自肺腑地笑出了声。
??薛璞早见识过宋凌霄那张嘴,十个博学老儒都辩不过他的伶牙俐齿,此时倒也没有十分意外,但脸上依然浮现出舒畅的笑意:“正是如此。”
??“妙啊,不愧是宋坊主。”“早听说他在府衙大堂舌战群儒,今日当场见到,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众人纷纷议论之中,乔碧玉却咬住了牙,神情变了几变,终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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