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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在一棚下,一男子伫立许久,身旁重兵环绕,亲密侍从在旁伺候,看着不远处井然有序的施粥队伍,说了些什么。
此人正是当朝太子慕无离和其随侍纪殊珩,一旁还有将军晋琏。
这随侍一身青衣施施然而立,而太子身旁的将军朝气蓬勃,浓眉大眼。
三人巡视淮北灾民情况,途经此处,一边稍作小憩,一边观察城中粥棚状况。
纪殊珩观察那粥棚中的两个少年良久,低头微微笑着,慢悠悠地说:“殿下,这两个少年是好苗子呢。”
“哦?为何?”声音柔和低沉,富有磁性,全然不失其身份与气势。
晋珩也走了过来,伸着头向姚铮和林霜绛那边望去,“谁?哪两个?”
纪殊珩道:“白衣那人,是林太医之子林霜绛,殿下可记得?”
“记得。”
“从前常听闻,林家独子,十三岁就精通药理、过目不忘,极擅通过察言观色辨明病情。此子可谓极其早慧,眼观六路,心细如针,不过却十分沉静寡言,京中世族子弟相聚,吟诗弄月,他可从来不去。”
“哦?”
“不过傅家嫡次子对他尤为青睐。其他权贵子弟惧怕傅家嫡次子权势,只敢在私底下议论他身份低微,为人清高自傲,却不敢为难于他。”
慕无离眼中波澜不惊,看不出情绪:“他父亲是个好太医。即便不入太医院,此子成为一代神医也指日可待。”
纪殊珩笑着应和。
“林太医这儿子,见过几次,不爱说话,见着我就跑。但另一个呢?除去模样好看,没什么稀奇的。”晋琏奇怪地问。
纪殊珩见晋琏不解,开口道,“另一个是......”
“是吾当日在淮北城地动后,在城外交给林家父子救治的那少年。那日见到他时,他正趴在溪边喝水。”慕无离接过话。
纪殊珩说:“不错,没想到那孩子如今吃饱了饭拾掇好了,相貌竟如此出挑,第一眼,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美人。”
晋琏忍不住嘟囔,“我觉得没有阿珩好看......”又忍不住问,“阿珩觉得他有何特别之处?”
纪殊珩看向慕无离,慕无离却笑而不语。
纪殊珩对着他点了点头,对晋琏说:“这几天见到的灾民都什么样你没看到?你瞧,这孩子除了腿受了点伤,哪哪都没事。”
晋琏茫然地打量远处的姚铮,“这能看出什么?”
纪殊珩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笑脸忽然垮了下来,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耳朵:“堂堂大将军,让你练武,没让你光练武不长脑子,跟在殿下身边那么久了,你一个习武之人这点嗅觉都没有?”
晋琏头痛地捂着耳朵,脸色讪讪:“阿珩……别骂了……我真看不明白。”
纪殊珩无奈地松开手:“这种天灾,寻常人怎么跑都躲不过的,其他得救的灾民,都是有幸埋得浅,我们调兵前来,才被救起。但我们遇到这少年时,他竟然在溪边喝水?这少年一定反应与身手极好才行。其次,灾后才几日,便能与平日极其聪慧寡言的林家子如此相熟?”
“对哦,还是阿珩心细,这么一想他是挺不寻常的。”
纪殊珩狐眼微眯,继续说:“而且你看此处灾情如此严重,这孩子只是个灾民,却与林霜绛寻常一般嬉笑打闹,身上还带着伤,却已经能为救灾营效力,完全没有被城中悲痛、阴郁的氛围所沾染,可见心性,能力,不输京中权贵子弟。”
听完纪殊珩娓娓道来,晋琏茅塞顿开,爽朗地笑笑:“别的我不知道,既然阿珩这么说,那看来身手的确不错了?要再碰上他,我倒是要试上一试!”
·
慕无离自始至终都仅只是听着他们闲聊,笑而不言,见二人终于说完,才收笑下令:
“晋琏,如今灾区内的重伤者,需比轻伤者施以更多抚恤,尤其是看到重伤难自理者,对其家人要多放一份钱粮,如今灾情已过十日,重伤者多半伤重难医,不治身亡,这些已经亡故的,对其家人,也多加一份…至于轻伤者,愿意为赈灾出力直至灾情平复的,每人每月可领二两白银。”
晋琏抱拳正色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又面露难色,“只不过,如今朝廷的赈灾银未到就开始招工和统计放抚恤的人数,这到时候万一途中有所耽搁......”
慕无离并未看他,而是看着那施粥队伍,“不必担心。若有万一,先从吾的私库周转应急,此次出行虽然急,但却备了些银票,拿去给建安钱庄抵押做预付款项,让他们拨三万白银,许他们利。既是赈灾和朝廷生意,一为名,二为利。他们不会不做。”
晋琏恍然大悟,欣喜道:“殿下英明!属下这就去办。”又忍不住为慕无离担忧,“只不过那御史台怕是又要参您折子了,又要说您如此行事不合章程规矩,再说,陛下本就对您有些......”
纪殊珩也略有担忧,“是啊,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慕无离收回目光,起身凝眸向营中走去,晋琏和纪殊珩紧随其上。
“如今的情况,灾民等不得,即便吾所行不合章程规矩,也行了多回了。父皇总会忌惮吾,多一分少一分,有何分别?”
·
姚铮与林霜绛施了大半天粥,又去医棚煎药,从棚里出来时险些手臂都抬不起来。
“累死了。”姚铮抻开双臂,走在林霜绛身前。
林霜绛见他这样,笑着摇摇头,“我会疏通筋骨的推拿之术,回去给你试试?”
“真的?”姚铮欣喜,摇着林霜绛的臂道:“小霜儿对我越来越好了......你都不知道,我这手臂一天下来感觉都不能要了!”
·
二人行至一片草地,天气闷热,军中这几日已经逐渐安置好灾民,姚铮懒散地躺在一草地上,浅草没过他乌黑的长,青丝散落在草间,黄昏后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墨色,地动后的淮北城更显空旷寂寥。
林霜绛一身素白,在他身旁坐下,“我听闻,后日朝廷的赈灾银就能到,殿下已经在着手安排重建的事宜,只是与两位将军的意见争执不下。”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林霜绛的话逐渐多了起来,也会主动同姚铮说些他听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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