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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雨终于停了,巷口老槐树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就“嘀嗒”落在青石板上,像谁在暗处数着时间。林辰坐在书店柜台后,指尖捏着那枚龙组通讯器,竹片碎片摊在桌上——上面的“凤”字残痕在台灯下泛着冷光,他刚用碘酒涂过第二遍,还是没看出更多线索。杂货店的灯早就灭了,张婶应该已经休息,只有巷口槐树下那道黑影还没走,望远镜的镜片偶尔会反射出一点微光,像只蛰伏的夜枭。
“该给苏晓送书了。”林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一点,想起白天答应要把《诗经》给她送去——苏晓说第二天要带书去学校做课题,他怕耽误她用,决定现在就送过去。他把竹片碎片和通讯器收进柜台暗格,又小心翼翼地把父母的旧照片塞进衬衫内袋,才拿起那本包着牛皮纸的《诗经》,锁上书店门。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青石板被夜露浸得发滑,林辰走得很慢,路过槐树下时,故意往黑影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人立刻缩到树后,只露出半个黑色风衣的衣角。“暗阁的人倒有耐心。”林辰心里冷笑,没打算理会,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苏晓拿到书时的笑脸,还有竹片上那半个“凤”字到底藏着什么线索。
苏晓家住在巷尾的老居民楼,林辰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眼三楼的窗户——灯还亮着,窗帘上有个伏案写字的影子,应该是苏晓还在赶课题。他轻轻敲了敲单元门,里面很快传来苏晓的声音:“谁啊?”
“是我,陈凡哥哥,给你送《诗经》。”
门“咔嗒”一声开了,苏晓穿着粉色睡衣,头发用皮筋扎成丸子头,脸上还沾着点墨水:“陈凡哥哥,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快进来坐会儿?”
“不了,你快拿着书去写课题吧,别熬夜太晚。”林辰把书递过去,又叮嘱道,“明天要是下雨,记得带伞,巷里的青石板滑。”
苏晓接过书,脸颊有点红,小声说:“知道啦,陈凡哥哥你也早点休息,今天看你眼底有血丝,肯定没睡好。”
林辰笑了笑,转身往书店走。刚走出居民楼没几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不是汽车尾气的味道,是纯汽油的辛辣,顺着风飘过来,源头就在书店的方向。他心里猛地一沉,拔腿就往回跑,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响,刚才的温和全没了,只剩慌急。
越靠近书店,汽油味越浓,还夹杂着焦糊的味道。转过巷口那棵老槐树时,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书店的门窗已经燃起大火,橘红色的火苗从门缝和窗缝里窜出来,舔舐着木质招牌,“凡斋”两个字已经被烧得发黑,木屑“噼啪”地往下掉,落在地上的汽油桶还滚在门口,桶口朝下,剩下的汽油在地上积成一滩,被火一烧,“轰”的一声,火苗又窜高了半米。
“我的店!”
林辰嘶吼着冲过去,根本顾不上危险。他伸手去推店门,刚碰到门板就被烫得缩回手——门板已经被烧得发烫,油漆全掉了,露出里面焦黑的木头。窗户玻璃早就被烧裂,火苗从窗户里卷出来,把他的衬衫袖子都燎到了,他却像没感觉到疼,抓起旁边张婶放在门口的铁皮水桶,往窗户里泼水。
“爸!妈!你们的照片!”他突然想起柜台暗格里的旧照片和日记,眼睛都红了,转身冲进杂货店旁边的小巷——那里有个消防栓,是去年巷里统一装的。他拧开消防栓的阀门,水柱“唰”地喷出来,他抱着水管就往书店窗户里灌,水柱浇在火苗上,发出“滋啦”的响,白色的蒸汽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他直咳嗽。
火渐渐小了些,林辰扔掉水管,扯下身上的衬衫,裹住手掌,猛地踹向店门。“哐当”一声,烧得酥脆的木门被踹开,浓烟扑面而来,他闭着气冲进去,直扑柜台——暗格的锁已经被烧得变形,他用拳头砸开暗格,里面的竹片碎片已经焦了,还好父母的照片和日记被他放在铁盒子里,没被烧坏。
他把铁盒子揣进怀里,又想起苏晓夹在《诗经》里的素描——那本《诗经》他刚才送出去了,还好没在店里。可书架上的书大多被烧了,苏晓之前借过的《楚辞》、张婶让他帮忙留的《家常菜谱》,还有父亲生前最喜欢的那套《资治通鉴》,都变成了焦黑的纸灰,散在地上,被风吹得飘起来,像黑色的蝴蝶。
“咳咳……”林辰被浓烟呛得直弯腰,胸口又闷又疼,怀里的铁盒子还带着体温,和身上的灼痛感形成对比。他看着被烧毁的书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这不是一间普通的店,是他父母留下的念想,是他在江城唯一的家,是苏晓、张婶他们常来的地方,现在却被烧得面目全非。
“青蛇帮!”他突然想起上一章地痞招供时说的青蛇帮总堂地址——在城郊的废弃仓库,是他们的窝点。愤怒像火一样在他胸腔里烧起来,刚才的慌乱和痛苦全变成了冰冷的杀意,他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龙纹图腾在火光下隐隐泛着红光。
他走出还在冒烟的书店,没管身上的烫伤,也没
;管巷口那道早已消失的黑影——暗阁的眼线肯定看到了火灾,说不定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他只想让青蛇帮付出代价。
凌晨两点的城郊,路灯很少,只有废弃工厂区的探照灯偶尔扫过。青蛇帮的总堂在一间废弃的纺织厂里,门口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其实是他们的幌子。林辰走到工厂门口时,两个穿着黑色短褂的守卫正靠在墙上抽烟,看到他过来,还以为是来送钱的,吊儿郎当地喊:“小子,来交保护费的?迟到了啊,得加钱!”
林辰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着那两个守卫。他的手掌还在渗血——刚才救火时被木屑划伤的,可此刻他的眼神比冰还冷,手臂上的龙纹图腾越来越亮。
“你他妈哑巴了?”其中一个守卫不耐烦地扔掉烟头,抄起旁边的钢管就朝林辰砸过来,“不给钱还敢来这儿晃悠,找死!”
钢管带着风声砸向林辰的脑袋,他却没躲,只是猛地挥出右手——“裂风掌”的气劲瞬间爆发,不是之前对付地痞时的留手,是真的动了怒。掌风扫过,钢管“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断口平整得像用锯子锯过,那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掌风带得往后退了几步,“咚”地撞在墙上,吐了口血,瘫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守卫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想跑,林辰脚下一点,残影步展开,瞬间就绕到他身后,左手抓住他的后颈,轻轻一捏,那守卫就“哎哟”一声,腿一软跪了下来:“大哥饶命!我就是个看大门的,不关我的事啊!”
“你们的人呢?都在里面?”林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让人发抖的威慑力。
“在……在里面打牌呢!二当家也在!”守卫哆哆嗦嗦地指着工厂里面,“是二当家让我们去烧您的店的,说您断了我们的财路,要给您点颜色看看……”
林辰松开手,那守卫连滚带爬地跑了。他走到工厂的卷帘门前,深吸一口气,右手再次抬起,掌心凝聚起气劲——这次比刚才更足,黑色的气劲在掌心萦绕,连空气都被震得“嗡嗡”响。
“裂风掌!”
他猛地拍向卷帘门,“轰”的一声巨响,厚厚的铁皮卷帘门像纸一样被拍变形,中间裂开一道大缝,铁皮碎片飞溅开来,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工厂里面的人显然被惊动了,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和怒骂声,很快,十几个穿着黑色短褂的混混拿着钢管、砍刀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上次被他捏断手指的二当家。
“陈凡?你他妈还敢来这儿?”二当家的左手还缠着绷带,右手举着一把开山刀,脸上满是狰狞,“兄弟们,给我上!把他剁了,为上次被他打伤的兄弟报仇!”
混混们嘶吼着冲过来,钢管和砍刀挥舞着,朝着林辰的头和胸口招呼。林辰却没慌,他侧身避开第一个混混的钢管,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钢管脱手,他顺势把钢管往旁边一甩,砸中另一个混混的膝盖,那混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就这点本事?”林辰冷笑一声,身影在混混中间穿梭,残影步展开,留下一道道模糊的影子。他很少用武器,只用掌风——不是要杀人,是要让他们疼,让他们记住,毁了他的店,就要付出代价。
一个混混拿着砍刀从背后劈过来,林辰猛地转身,掌心对着刀身就是一掌。“当”的一声脆响,开山刀被掌风劈得偏离方向,砍在地上,火星四溅。林辰趁机一脚踹在那混混的肚子上,混混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
二当家见状,亲自冲了过来,开山刀带着风声劈向林辰的肩膀。林辰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右手直接抓住刀身——掌心的皮肤被刀刃划破,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流,他却没松手,反而用力一掰,“咔嚓”一声,开山刀的刀柄被他掰断了。
“你……你还是人吗?”二当家看着林辰流血的手掌,吓得后退了几步,声音都在抖。他刚才明明看到刀砍中了对方的手,可对方不仅没疼,还掰断了他的刀,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林辰松开断刀,任由鲜血滴在地上,一步步走向二当家。混混们都被他的气势吓住了,没人敢上前,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工厂里的灯忽明忽暗,照在林辰的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眼神里的杀意让二当家浑身发抖。
“谁让你们烧我的店?”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二当家的心上。
“是……是赵哥!赵磊!”二当家再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他说您查建材厂的事碍了赵家的眼,让我们烧了您的店,逼您离开江城……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求您饶了我们吧!”
“赵磊?”林辰的眼神更冷了,他早就知道是赵家在背后指使,可听到二当家亲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愤怒,“你们青蛇帮,拿赵家的钱,欺负江城的老百姓,烧我的店,毁我的家……这笔账,怎么算?”
二当家连忙磕头:“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把赵家给的钱都还给您,求
;您别毁了青蛇帮……”
“晚了。”林辰抬起右手,掌心对着工厂里的那些桌椅和设备,“你们毁了我的店,我就毁了你们的窝。再敢动我或书店分毫,再敢帮赵家做事,青蛇帮就彻底消失在江城。”
说完,他猛地挥出一掌,掌风呼啸着扫过工厂内部,“噼啪”声不绝于耳——桌椅被掌风劈成碎片,货架倒在地上,那些混混们吓得抱头蹲在地上,没人敢抬头。二当家看着被毁掉的总堂,脸色惨白,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辰转身往外走,身上的衬衫还沾着血和烟灰,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却感觉不到疼。走到工厂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那些瑟瑟发抖的混混,冷冷地说:“把我的店修好,把烧掉的书都赔给我。要是做不到,你们知道后果。”
说完,他没再回头,径直往市区走。凌晨的风很凉,吹在他流血的手掌上,有点疼,却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盒子——父母的照片和日记都还在,这就够了。
走到城郊的十字路口时,他突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半降,里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用望远镜看着他——是暗阁的眼线!那男人看到林辰看过来,没慌,反而对着他举了举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是金刚的照片,下面还配着一行字:“赵先生请的人,明天到江城。”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金刚!上一章金刚被影杀擒获后逃脱,他就知道赵家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攥紧了拳头,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滴在地上,和路灯的光混在一起,像一道红色的印记。
轿车很快驶离,消失在夜色里。林辰站在原地,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剩坚定。赵家派金刚来江城,显然是想彻底解决他,可他不会怕——书店可以重建,家可以再找,但父母的仇,龙脉的守护,他绝不会放弃。
他摸出怀里的铁盒子,打开看了眼父母的照片——父亲穿着中山装,母亲笑着靠在他身边,照片边缘有点烧焦的痕迹,却还是那么清晰。“爸,妈,我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的。”他轻声说,“赵家,金刚,暗阁……不管是谁,敢挡在我面前,我都会一一击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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