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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听到了动静,回头一看吕恕倒在地上人事不知,当即反身回去救助。
可无论他怎么叫吕恕,对方都没有反应。
扶苏去门口找看守私牢的护卫请医者,而后把吕恕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片刻后,平原君同医者一道而来。
扶苏匆忙去门口迎接。平原君当真按照他的要求脱去发冠,满头白发披散着,还换下了华服。
平原君阅人无数,一照面却也被扶苏的儒雅沉稳气度所惊艳,心生喜爱,那点不快也散去不少。
他双手作揖,就要弯腰鞠躬赔罪:“先生来为我献策,是我招待不周。”
扶苏两三步走过去,双手托住平原君的手:“扶苏不过是一时气话,怎么能真的承受您的大礼?如今您能放下身份,脱去发冠亲自来见我,扶苏已敬佩之极,不可再受您的大礼。”
平原君还以为扶苏当真是个狂妄傲慢的人,听见这话心里的好感倍增,越看扶苏越顺眼,完全没有任何怨怼了。
他握住扶苏的手,叹气:“先生当真是世间大才,容人之量让我自惭形秽。去年邯郸城中出现秦国间谍,我这才不得不对陌生人防范。”
“哦?”扶苏惊讶,“竟有这样的事?”
平原君颔首:“去年秦国攻打邯郸,在城外击鼓振铎,声音传进了王宫里。希卑直觉这是秦军与间谍传讯的方法。随后果然有人跳出来,提议向秦国议和投降。”
说到这里,平原君眉头一拧,面色不大好看。
扶苏有些不解:“既然赵王并未听那人的进言投降,平原君为何还是做出这般表情?”
平原君有点难以启齿,过一会儿还是继续说道:“那人是大王身边的宠臣建信君,就算大王没有采纳他的进言,却也没对他有任何惩罚。”
扶苏默然。建信君确实不是秦国间谍,只是单纯蠢笨懦弱罢了,不但不可能受罚,还先后几次取代平原君为赵国相邦。
站在后面的毛遂嗤笑一声,面露不屑。他也不信建信君有那个当间谍的能力,不过同样看不上建信君:“一个以色侍君的玩意儿。”
“毛遂先生。”平原君出言提醒,让毛遂注意言辞。骂建信君归骂建信君,顺手连带到大王就不好了。
毛遂便不说了。
扶苏也不欲在建信君这事儿上浪费时间,适时开口道:“还是先请医者为吕郎君诊治吧?”
平原君赶紧让跟随在侧的医者进去。几人也跟随其后,围在了吕恕的床前。
医者掀开吕恕的眼睑,见其瞳孔轻微散大,却并无涣散,只是眼睑内发白无血色:“应该没有大碍。”
平原君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见扶苏疑惑,叹道:“从前吕不韦经常来邯郸经商,每次都会带着重礼来拜访我。即便今日吕不韦犯下大罪,我还是不忍见其独子真的出事。”
扶苏了然,难怪平原君把吕恕关在自己的宅子里,而不是直接下狱:“平原君当真是仁义之人。”
平原君谦虚两句。
医者再一摸吕恕的手腕,几乎隔着皮就摸到骨头,脉搏也细沉无力。他看了平原君一眼:“此人应该是长期谷气不足,而导致脾胃耗损、气血亏虚。”
说白了,就是饿晕了。
平原君霎时间满脸通红,急道:“一日三餐我都不曾亏待他!”他怕扶苏误会,当即要叫护卫进来对证。
扶苏制止道:“扶苏相信平原君的为人。”连婢女仆从都穿着丝绸,怎么会差吕恕这一两口吃的?
毛遂经常盯着小院这边,倒是知道此事,插嘴道:“吕恕每日吃的很少,又从不吃肉食。经常用盐水泡着粗糠就应付了。”
这一句话,让平原君和扶苏同时失语,实在难以理解吕恕的自虐行为。
扶苏心中费解越来越深,越是了解吕恕,非但不能看清这个人,反而被越来越多的谜团困惑。
医者也是无话可说,难怪此人饿得跟难民似的,“他的身体太亏虚,需要调养很长时间。”
平原君大方地让医者尽管开方,需要什么药直接让人去库房取来。确认了吕恕没有什么大碍,他便同扶苏说起正经事:“先生说要见到我,才能说明自己的身份,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扶苏点头道:“我是秦国上郡人。”
几十年前上郡还是魏国的地盘,后来雕阴之战大败,被迫将上郡连同河西都割让给秦国。算算时间,上郡已经归属秦国七十三年了,扶苏满嘴秦国口音倒也不奇怪。
平原君听这话便没有怀疑,又问道:“先生可与秦国宗室有关系?你的容貌确实与质子异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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