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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脑子里惦记着扶苏,被卓兰芝搂在怀里也睡不着。
他怕吵醒卓兰芝,便不敢乱动,在被窝里偷偷玩着自己的手指,半夜忽然听见有老鼠噗通噗通地跑来跑去。
嬴政想起卓相和给他讲的故事,有小孩子被老鼠咬掉了手指头。他迅速把手缩回去,双手交叠握在肚子上,不敢再乱动了。
老鼠似乎跑到了床边。
嬴政忽然想起自己的耳朵和鼻子还露在外面,吓得睫毛颤抖着,努力往被窝里缩。
他蛄蛹蛄蛹大半天,一脑袋砸在卓兰芝的胸口,一屁股顶在卓兰芝的肚子上。
卓兰芝忍了大半天,孩子还是不老实,睡意全被搅和没了。她忍无可忍,掐住嬴政的耳朵。
“啊!老鼠要把我的耳朵吃掉啦。”嬴政吓得直扑腾。
卓兰芝按住嬴政的脑袋:“哪里有什么老鼠?”
嬴政听是卓兰芝,终于老实下来了,小声道:“阿母,有老鼠在跑来跑去。”
卓兰芝被小孩儿的童言童语说得心里发慌,正要斥责嬴政,忽然也听见了老鼠在跑动的声音。
她迅速坐起来,搂住嬴政退到了床角,缩成一团。
嬴政被卓兰芝抱得难受,却也没挣扎。
可老鼠并没有因为母子两个的退让就离开,反而顺着低矮的小床爬了上来!甚至能趁着月光看见它在床上转着圈儿,最后面朝母子二人。
卓兰芝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用力把嬴政箍进怀里。
过一会儿,嬴政听见阿母在抽泣,用力挣开了卓兰芝的怀抱,跳起来踢飞老鼠。
他死死地握紧拳头,对老鼠怒喊:“我不怕你!”
嬴政被自己呐喊得勇气越来越充足,跳下了矮床去找老鼠算账。
“政儿!”卓兰芝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抓嬴政,却跌在床上,扑了个空。
嬴政光着脚丫,举起自己的小鞋子,追着老鼠打:“我要收拾它们。”
他把鞋底拍得砰砰响,绕着屋子来回跑,还跌倒了两次,最后总算把老鼠逼到了角落里打死。
嬴政举着小鞋子,开心地蹦跶了一下,跑到了床前对卓兰芝招手:“阿母不用害怕,我把它打死啦。”
卓兰芝心里发酸,爬过去把嬴政拉上床抱住,脸埋在孩子的肩膀上低声抽泣。
嬴政用小手一下一下拍着卓兰芝,就像卓兰芝哄他睡觉一样。
过了好半天,她抬起头擦干眼泪,帮嬴政拍拍脚丫上的灰尘:“先睡觉吧,明早阿母给你烧水洗洗。”
“好。”嬴政翘起大脚趾,灵巧地钻进被窝,靠在卓兰芝的怀里。
卓兰芝抱紧热气腾腾的小娃娃,下巴抵在嬴政的脑袋上,好似找到了世间最大的依靠,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嬴政的小鞋子在打老鼠的时候弄脏了,但卓相和前天送来的小鞋子又穿着挤脚。卓兰芝没办法,次日只好让嬴政在床上呆着,她试试把小鞋子洗出来。
嬴政站在床上急得直跺脚:“我今天还要去接我儿子呢。”
“把你的脚丫冻掉!”卓兰芝吓唬他,却还是怕嬴政跳下来,又拿了根绳子拴住了他。
嬴政不满地拍着绳子,“我不是小狗。”
卓兰芝着急去洗鞋子,敷衍应了两声就出了门。
“我不是小狗!”嬴政对着卓兰芝的背影喊,直到阿母消失在门口也没有回头的意思。他沮丧坐回床上,盘腿鼓弄腰上的绳结。
这时,院门被拍响。
卓兰芝没听见扶苏的声音,也没听见卓相和的声音,不知道来者何人。她不敢去开门,安静装作院中没人的样子。
过一会儿,敲门的人失去了耐心,用力踹开木门。
前几日被徼卒修好的木门,顿时再次裂开,又挨一脚后就拍在了地上。
卓兰芝脸色霎时间一白,想起嬴政还被绑在床上。若真是赵王派来的人,最想杀的肯定是政儿,她咬了咬牙跑出去拦住来人。
不过来者并非是赵王派来搜捕她们母子的人,他们身上穿的只是普通家仆衣服,上面还有卓家的标记。
卓兰芝认出来:“你们是家主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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