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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是他!
李栖鸿烦躁地翘起二郎腿。本来以为只是碰巧遇见这人,结果要做三年的同学。老天爷挺爱耍他的。
讲台前的少年很快神色如常。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朝身后的同学们耸耸肩:“不太行,剩下的粉笔都有点短了。下次吧下次。”
“没事没事,没关系。”女孩赶紧说,“我就随口一说。”
少年凑回人堆,笑着说:“链子谁想要拿回去玩。乐师傅今天收摊了。”
他从桌面收拾起一张报纸,报纸盛着粉笔灰。少年把报纸叠好,丢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他状似无意地绕了大半个教室,磨磨蹭蹭走到李栖鸿面前。
他先是从李栖鸿面前走了过去,在转弯的时候像是突然注意到他一样,夸张地“啊”了一声。
“哇这里什么时候坐了人。”少年叫道。
他在找由头和自己搭讪。但技巧并不高明。李栖鸿没什么反应。低头翻书,虽然他一个字也没读进脑子。
女孩子们噗噗地笑了。刚才说话的两个走了过来。
“你好啊同学,我叫乐郁。”少年笑嘻嘻道,“你叫什么。哎你在看什么?”
人朝自己聚了过来。李栖鸿被好几双眼睛盯着,火气“噌”一下上来了。
“你是男孩还是女孩,你睫毛好长哦。”乐郁歪着脸说。
李栖鸿埋着头,他很烦被人盯着。每次李思勉带他去单位,都有一群闲得慌的学生围着他问东问西,阵仗跟没见过活体人类幼崽似的。越不理他们,他们就越来劲。
少年在自己这本就有前科,这下更是往直直往雷区上跳。
他一声不吭,一张脸冷若冰霜,黑如锅底。
少年却看不懂脸色一样凑了上去。他半蹲着,双手扒在李栖鸿桌子边缘,一半的脸在桌子下,只露出一双眼角斜飞的眼睛。
李栖鸿头皮要炸了。他猛然站起身,“砰”一声合上书,看也不看那少年,从桌洞拽出手提袋,把书往胳肢窝里一夹,提腿就要走。
周围几个同学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们略微站远了点。
原本轻松的气氛骤然冷却。教室里的人都看向了他。
这种眼神李栖鸿倒没那么抵触。他在这些混杂了惊讶、恼怒、恐惧的注目中,反而感到如鱼得水,宾至如归。
男孩鼻孔朝天地往教室后走。他手提袋里装着文具袋和草稿本,被他一甩,甩上了乐郁的脑门。
少年“啊呦”着叫了一声。
李栖鸿脚步一顿。他没有和乐郁肢体接触的意思,这一脑门纯属意外事件。
男孩迅速回头,乐郁龇牙咧嘴揉着头。
装,真能装,袋子里又没什么重物。
“不好意思。”李栖鸿皮笑肉不笑地说。说完他继续向前走,懒得再分乐郁一点眼神。
他挪窝了,李栖岚却没动。她往李栖鸿的方向看的时候,不知看到了什么,神色一变,和一个女生交谈了起来。两个人看起来颇为开心。那女生直接坐进了他原先的位置。
教室里又来了些人,刚刚的插曲就这样翻篇了。
李栖鸿一个人坐着,把书翻得“哗哗”响。李栖岚显然没听见。
他翻了个白眼,随便摊开一页,读了下去。
“你既然有勇气爱一个工人,却不能爱工人阶级的理想。跟你分手,我感到……”
“爱”这个词不知道捋到了他哪片逆鳞。李栖鸿猛地把书合上。教室里热热闹闹的,他这一点动静微乎其微。
男孩面色不虞,把书收回桌洞,掏出草稿本。
掏出草稿本他也没什么事做,男孩拿着笔想了一会,画起了蝴蝶。
上天是公平的,他脑子不错,但画画的技术实在令人不敢恭维。蝴蝶有如破纸团长了粗壮六肢,说不出的恶心。
他一连画了几个,各有各的寒碜之处。
在专注中嘈杂的教室离他远去了。他没注意到有老师进了教室,也完全没注意老师说了什么。少女的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他才被拽回现实世界。
“李栖鸿,起来,排座位了。”李栖岚说,把他往教室外拽。
她瞥见纸上的蝴蝶:“你画了什么东西。什么玩意长了腿……”
李栖鸿一把揉了草稿纸,赶紧把她往外推。
不如回去写代码,这破画爱谁画谁画!
全班的学生站在走廊上,男生一排女生一排,按着高矮从前到后排队。李栖鸿心不在焉,他个头不高,老师没多久就叫到他了。
他进了教室,班主任是个长相甜美的小个子女老师。班主任在空白的座位表上指了一个位子,李栖鸿把自己的名字填上。
班主任看了看名字,又看了看他,很和蔼地冲他笑了笑:“填好了就进去吧。前排靠窗那个。”
李栖鸿拎着手提袋往里走。他坐下之后就开始望着窗外发呆。又进来了几个学生,但他身边的位子还空着。
他听见班主任忽然笑了:“越狱?这谁啊,谁给你起的名字。”
同学们全笑了。
“老师老师,我这个它姓不念yue。”愉快的笑声中一个难听的声音叫道,“我姓le。”
“这样啊,原来我念错了。”班主任快活地说,“去吧,去座位上,我记住你了乐郁。还有赶紧把头发剪剪,你这头发也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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