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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宝贝儿,我可算找到你了。”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吹了一串轻浮的口哨,“抱歉啊帅哥美女,人我要带走了。”
人群传来失望的“嘘”声,李栖鸿猛然回头。他以为自己是走投无路出现了幻觉,面前站着的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乐郁。男人那张英俊的脸此时露出了与之相衬的风流,带着一点蛮不讲理的野蛮和蔫坏,同平日里大相径庭,一瞬间让李栖鸿不太敢认。
男人把他拉了出去。两人钻过熙攘的人群,背影时隐时现。穿过舞池,男人回过头来,苦笑的神情让李栖鸿彻底认出他来了。
“你怎么在这啊。”乐郁问。
“你怎么在这。”李栖鸿反问他。
握在一起的手松开了。两个人站在原地,周围的极乐狂欢与他们泾渭分明地隔离了。他们互相注视着,眼中的凝结着冰霜。谁都没有笑。
李栖鸿轻轻说:“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骗我吗?
乐郁说:“那你呢?”
李栖鸿微微张开嘴。没有言语从他口中流露,只有一声轻微的嗤笑。
他的肩膀先是紧绷,只过了一瞬,而后坍塌。
“你其实……没必要对我说谎。”他说,“你喝酒也好,不喝也罢。你喜欢热闹还是清净,爱和人出去玩,这些都无所谓。我不过是一个你过去认识的人……”
落寞的神色从那张脸上淌了下来,像雨雾一般细微又潮湿。半天梦一般的重逢浅淡了,只留下宿醉般的眩晕。
乐郁的神色晦暗不明:“你不是也在这吗?”
李栖鸿扭头去看群魔乱舞的舞池:“我来找一个人。”
他话音未落,只听得一个嚎叫的公鸭嗓炸开了:“李!李!救我!”
李栖鸿震惊地转身,发现了乐郁这一跑,竟然拉着他找到了安德烈。这人坐在一群姐姐中间,眉毛在哭,嘴巴还咧着笑。
乐郁看看安德烈,再看看李栖鸿:“你认得他?”
“我就是来找他的。”李栖鸿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安德烈。
“我看他挺乐在其中。”乐郁说。
李栖鸿:“他年纪太小,不知道轻重。”
乐郁注视着李栖鸿瓷白的侧脸:“那你对此很有研究吗?”
委婉的,试探性的话语。这话像尖刺似的,李栖鸿被扎了一些。不至于疼,但是不适的感受十分鲜明。
李栖鸿突然说:“他是我合租的舍友。一栋房子里有四个人。”
急躁的鼓点让他的心也不由焦躁起来。他转向乐郁,急迫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怎么喝酒,没去过酒吧,没谈过恋爱,我随便你信不信。我和你讲的每个字都是实话。”
“你在谴责我爱撒谎吗?”乐郁问。他的眼中浮动着灯球的彩光,笑的波纹隐隐约约。
他叹息着:“我没骗你,我真不喝酒。这些都是我同事。”
乐郁打量着李栖鸿,那张脸上是熟悉的生冷与倔强。好像隔着流年,这个成年人被撬开了一条缝,他依稀窥见了少年残留的幻影。原形毕露还是水落石出?
他在失望吗?失望又为什么不转身离去呢?假如是为了这个舍友,那这双眼睛又为何望着自己呢?
乐郁俯下身子,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李栖鸿的手。李栖鸿瑟缩了一下:“你……”
乐郁伸出双手,把那只手捧在手心。他笑得很开心,很真切。
“我们一起走吧。”他说。
男人转身面对着一群东倒西歪的同事,大声说:“喂,我也有约了。女士们,你们继续喝吧!”
李栖鸿睁大眼睛看向乐郁。乐郁像之前那样,牵住他的一只手,两个人跑出了喧嚣的酒吧。迷乱的灯光被甩在身后,沉闷的酒气远去了,夜风吹拂,带着点烧烤烟熏火燎的气味。乐郁闷闷地咳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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