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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也发现了,她倒是没那么多顾忌,伸手便扶着魏鸢坐下:“姑娘腿疾发作,请王上容姑娘坐下慢慢说。”
说着的是请示,却压根没等陆淮应允。
陆淮对此并不在意,但没有魏鸢坐着他站着的道理,便抬手叫人搬来凳子落座。
陆淮待魏鸢向来体贴,从不愿叫魏鸢落人话柄。
魏鸢也从不在这种事上扭捏,见陆淮落座后,便继续道:
“因丰栎魏家这一代未与我们来往,不知我名未曾相避,巧合之下,族妹与我小字同音,名唤魏妧,魏妧妹妹容色出众,引不怀好心者觊觎,而叔父叔母在丰栎人微言轻,担心护不住魏妧,便想起族中主家,虽隔了房顶多称得上旁系,但毕竟祖上血脉相连,乱世之中,能联系上的亲人本就不多,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是以父亲收到信与母亲商议后便应下此事,母亲很快便相中几位郎君,但一时拿不定主意,我便提议不如请魏妧亲自来见见,母亲便书信与丰栎,以接魏妧至渝城进学为由相看,原本打算若是魏妧嫁入渝城,正好借机将叔父叔母也接到渝城,也好有个照应。”
魏鸢徐徐道:“但那时已有些不太平,我知晓丰栎魏家能力有限,担心无法周全送魏妧来渝城,便同父亲商议,带了兵往丰栎去接魏妧。”
说到这里,魏鸢顿了顿,才继续道。
“但我还是去晚了。”
“请魏妧前往渝城进学和告知我会带兵去接的书信前后脚送出,但后者大抵是出了岔子并未准时送到,叔父叔母不知我去接人,又想赶紧将魏妧送走摆脱恶霸纠缠,才会在我到之前将魏妧托付给车夫送其出城,至于为何没有一同走,我是在见到王叔也就是车夫后才知晓的,因魏妧已经被人盯上,若是一起走必然惹来怀疑根本出不了城,所以他们选择自己留下打掩护,偷偷将魏妧送走。”
“只是没想到,丰栎早就被暴军盯上,魏妧才出城没多久,丰栎就出了事,魏妧担心父母遂折返,可那时城门已被暴军所占,魏妧的容貌引来祸端,虽有王叔极力相护出逃,但魏妧还是被逼的为保清白投了河。”
陆淮沉声道:“既是如此,你大可返回渝城,为何冒充她的身份去风淮城?”
魏鸢苦笑了笑,沉默片刻才道:“说起来,我与魏妧倒是有些缘分,境遇也差不离。”
“我离开渝城没多久,皇宫就出了事,到处发生暴乱,我这一路也不太平,到丰栎城外得知丰栎被占,打探魏家消息时不慎遇上侵占丰栎的暴军,见我容貌起了歹念,仅剩的几个兵卫护我逃亡,恰撞上在河边给魏妧立碑的王叔,我见碑上姓名心下大惊,下马询问,又以魏妧包袱里的书信相认,才知魏妧遭遇。”
“我心下悲痛惋惜已是无力,只能返回渝城,可就在此时又闻噩耗,就在我离开渝城的半月后,藩王发动兵变,父亲母亲拒降,双双阵亡,渝城失守。”
陆淮想起来了。
宫变不久,东边确实发动过兵变,好几城失守,几月后才被腾出手来的狻猊王镇压。
“彼时,我身边兵卫为护我一个不剩,凭我一人无论如何也是回不去渝城的,王叔便劝我不如与他一道往北边逃,说是风淮城出了一位少年英豪,还是皇室血脉,若去了风淮城或许能活命,且丰栎去风淮城要比东境近许多。”
魏鸢:“我也知晓那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至于为何以魏妧的身份....”
魏鸢抬眸看向陆淮,唇边划过一抹苦笑:“天意弄人,几乎同时,东境狻猊王一战成名,同为皇室血脉,与王上必有一争,我到风淮城时,王上与狻猊王相较之声已盛,而早些年狻猊王曾至我家私塾进学,与我家比邻而居,更与兄长同窗三载,这不是什么秘密,若那时我以真实身份相告,王上岂会容我?”
“我必须要活下来。”
“我求得王叔替我隐瞒身份,虽彼时除了王叔外已无在世之人知晓丰栎魏家女儿魏妧,但渝城魏姚却广而周知,所以我不能用魏姚这个名字,恰我小字与魏妧同音,便换名魏鸢,而同行百姓从未见过我,自然我说我是谁我便是谁。”
陆淮沉默了下来。
诚然,若当初知晓她出自渝城魏家,他必不会留她,就算不伤性命,风淮府也绝容不下她,而一个美貌的弱女子,兵荒马乱年间,在外头哪里有活路。
“可后来这些年,你有很多次机会同我说实话,彼时我们同生共死,已有情义,我又岂会为难你?”
魏鸢抬眸定定的看着陆淮,对视半晌,陆淮错开视线:“即便不再留你,也定会给你一处安稳,保你此世安平。”
魏鸢扯了扯唇:“众所周知,父母阵亡后被那藩王曝尸示众,后尸骨被弃于荒野,还是几月后狻猊王进渝城时为父亲母亲收的尸,于情于理,狻猊王也与我有恩,王上会放心让我离开?王上说的一处安稳,是寻个地将我软禁吧。”
陆淮与狻猊王必有一场死战,她知晓陆淮那么多的情报,他岂会放她走。
陆淮没有反驳。
半晌后,道:“待天下太平,不论谁赢,你都能自由。”
确实,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她无法不见天日,不知年岁的等。
“王上应也知晓,父亲母亲如今已入土为安,可我兄长还在外头。”
陆淮眉头微皱:“你到我身边的半年后,便传来了渝城少城主战死的消息。”
他记得那天她罕见的喝醉了酒,后大病了一场。
当时他还道是醉酒受了寒,如今才明白,原是因闻兄长噩耗而起。
“可至今无人知晓兄长尸骨到底在何处。”
魏鸢眼眶隐隐泛红:“我要找到兄长,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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