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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没有再响起柳枭的声音,沈濯把埋在被子里的脸露出来,屋子里已经不再有另一人。
*
柳枭走了,沈濯开始了一个人上下课的日子。
稷阳学宫的基础入门课很少,大多都是针对有一定修行基础的、相对高阶修士开设的高级术法课程,有柳枭在身边的时候,柳枭会为他讲解,柳枭讲得深入浅出,沈濯几乎都能听懂,可是柳枭不在,沈濯就像听天书。
好在,上课的时候,有朝槿朝葵陪伴,而下课之后……
下课之后,他碰到了霍昭。
自从上回在学舍一别,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霍昭。
不知怎么,霍昭看上去比上次还要狼狈不少,他迎面走过来,别人都是两三成伴,唯独他孤身一人。
沈濯本以为只是恰好遇到,他会就这么走过去,但霍昭却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前路被挡住,沈濯也只好停下脚步,往一边绕路。
然后霍昭身体一侧,又把他的路拦住了。
沈濯再换一边。
霍昭再挡。
沈濯脸色沉下来,抬头看霍昭,很是困惑,“你挡我的路干什么?”
霍昭问:“你这几天为什么躲着我?”
什么躲他?
沈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第三次尝试继续往前走,再次被霍昭拦住。
“沈濯,你那时候其实把我当朋友了,对吗?”霍昭用听上去很消沉颓丧的语气说。
沈濯没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怎么会把一个欺负过他的人当朋友?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前路走不了了,沈濯于是转身原路返回。
霍昭在原地站了会儿,又跟上来,锲而不舍地说一些沈濯听不懂的话,“你真的忘了吗?你入学宫那天,第一个和你说话的人,是我,后来我们一起上课,你总有许许多多问题,问的那个人也都是我,我那个时候受人蒙蔽,误解了你,现在我知道了……”
沈濯问:“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那个时候是把我当朋友才会一直找我说话对不对?你这阵子对柳枭也是这样,你也把他当朋友了,对吗?”
霍昭越说越激动,他抓住沈濯的两只胳膊,目光紧紧盯着他,迫切地向他求证,好像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终于得以问出口,又好像很期待得到沈濯一个肯定的“是”。
沈濯胳膊被他拽得很疼,他蹙起眉来,开始挣扎。
霍昭却死死抓着他不放,语气焦灼地不停说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次回学宫好像一点儿都不记得了,你真的忘了吗?其实你根本没有忘对不对?是因为你对那件事耿耿于怀,不想再跟我说话,所以才装作不认识我,躲着我……还是因为你现在已经有柳枭了?柳枭,你不了解柳枭,他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不知道,他这种人,若无利益驱使,他不可能对任何东西上心,他对你好不过是为了利用你罢了,他想要你的……”
“不是这样!”沈濯大声打断他,“柳枭不是这样,你别胡说……”
沈濯感觉霍昭的眼神特别可怕,像着魔了一般,他的话,沈濯也不能细思,一想,脑袋就疼得要命,失忆之后,他经常有这样的时刻,只要一凝神去回忆些什么,就会头疼。
所以沈濯也渐渐不去想了。
偏偏今天运气这么差,碰上霍昭,说个不停,非逼他去想起些什么不可,还在那诋毁柳枭。
柳枭是什么样他还不知道吗?
柳枭救过自己,还帮自己那么多,是沈濯走出明月山庄之后,沈濯碰见的最好的人。
倒是这个霍昭,不知道是抽的哪门子疯,都已经疯得口不择言胡言乱语了。
沈濯被他说得脑子嗡嗡的疼,想要把狼九三叫出来帮忙,但只在心里喊了一声,一道力就把他往后揽,让他成功摆脱了霍昭的纠缠。
他抬起头,看到一张有些苍白的、不太高兴的脸。
——昨晚说过这几天有事不在的、才分开了几个时辰不到的、那个刚刚被人诋毁了一通的柳枭,此刻正站在他身边,目光带着阴森寒意,警告地看着霍昭。《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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