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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昕回国那天,北京刚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降落前叶望驰醒了,还没睁眼先碰到了她的手,指尖有点凉,于是握住捏了捏:“没睡?”
庞巴迪的空间足够大,叶望驰的助理都在办公区,这会儿没外人。
于昕摇了摇头,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此时天上灰蒙蒙的,没什么太阳:“睡不着。”
因为刚醒,叶望驰的语调还带着些散漫,闻言看了眼她的表情,撑着下巴说:“这算近乡情怯?”
“不知道。”于昕想了想,很诚实地说,“多少是有点吧。”
听她这么说,叶望驰笑了笑,过了会儿说:“现在后悔的话,掉头还来得及。”
于昕想象了一下飞机忽然在低空调头飞回伦敦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她的眼睛又大又漂亮,笑的时候弯成月牙状,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黑黢黢的眼珠子都水灵水灵的,虽然小时候更招人喜欢,可现在气韵缀在皮囊下,又是独特的一种生动:“不至于,机长听了要原地辞职了。”
叶望驰很喜欢看她这样笑,看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搂过她:“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先回家看看老叔老婶,然后是电影首映会,再之后......”靠在叶望驰怀里,于昕说着说着渐渐没声了,叶望驰似乎看出来了,搓了搓她的头发,于昕又回过神来,摇摇头说,“应该没什么了,一些例行应酬,到时候再说吧。我再问问小玉,justin让她帮忙在洛杉矶处理点事,过几天才会到。”
“那我让高旭跟你几天,不然你刚回国,想干点什么也不方便,肖淇玉回来以前,你有事就使唤他。”高旭是叶望驰的二助,叶望驰眼也不眨把人调给她,然后随口问了一句,“月底有一个沙龙,到时候跟我一块儿去?”
于昕正在低头看手机,看有没有肖淇玉的信息,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老带我你也不嫌腻,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叶望驰似乎被这说法逗乐了:“我是该找个香蕉还是火龙果?”
“我认真的。”于昕把手机按掉,语气一本正经,“你老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我找不到,你也别想找。”等笑够了,叶望驰戳了戳于昕的额头,听她轻轻“哎呀”了一声,才松开她,伸了个半大的懒腰,“或者你先找一个,总之咱两得一起。”
于昕捂着头:“谁规定的?”
叶望驰给她揉了揉,语气理所当然:“我。”
话语间飞机降落,检查完毕后,帅气的机长把他们送到地上,两人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叶家的车早等候着了,他们一起离开机场。
一路上于昕其实都有些沉默,可能是季节原因,北京的霾有点重,笼罩在城市建筑周围像是加了灰色的滤镜,于昕总觉得自己视角里的北京看哪变化都很大,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明明当年她只身前往伦敦的时候还老是哭,可哭了一阵,随后也就习惯了,陀思妥耶夫斯基说得没错,人是卑鄙的东西,什么都会习惯的。
没多久于平山打来电话,于昕平复了一下心情,接了,喊了一声“老叔”。
于平山周围很静,大概是在公司,听到她的声音,语气明显带着笑:“回了吧?”
“刚下飞机。”于昕看着车窗外回答道,因为老叔的声音,于昕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松了一些。
“天缦那边的房子已经找人打扫过了,要是不想住家里,就去那儿住。”于平山说,“让关姨去给你做饭,反正你老婶儿最近不忙,老跟她抢活儿干,她闲得无聊也就只能找老姐妹们喝喝下午茶打发时间。”
“人家才不老。”于昕听到老姐妹这个词笑了,“我知道了,您工作也要注意休息。”
等挂了电话,叶望驰转过来:“老叔说什么呢?”
“让我去天缦那边住。”于昕只犹豫了几秒,“还是去吧,之后小玉也要过来,住家里也不太方便。”
主要还是家里离工作的地方有点远,之后应酬什么的少不了,在外面的这些年,于昕一直谨记“通勤之苦,寰宇皆同”这个说法,这一点不管是北京还是伦敦的交通都一样,有那个堵车的时间还是宁愿多睡会儿。
“好。”叶望驰让司机去三环,司机应了声,上了高速,“住天缦也好,那边的物业前年升级过,安保也加强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和你一起去看老叔他们。”
闻言,于昕摇摇头:“我还想去趟万山,你忙你的。”
说万山叶望驰就懂了,他的眼神放柔了些:“那你自己去吧,晚上我再来接你去吃饭。”
***
第二天于昕一觉起来,关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还给她做好了早餐,怕她口味没换回来,做的还是西式早点。
看到关姨的时候,于昕眼眶有些湿了,过去抱住她。
关姨笑着说:“越来越漂亮了。”
于昕穿着真丝睡裙,整个人摸上去滑溜溜的。她靠在关姨身上,头发散下来,软软得搭在两人肩膀上,像是只小动物:“关姨,我很想你。”
有一年于昕想过接关姨来伦敦度假,但关姨坐不惯飞机,尤其还要飞那么久。她是个跟着自己的根活着的人,这辈子就没怎么离开过北京,于昕不想让长辈为难,所以最后两人也没见着。
但哪怕六年不见,关姨还是和以前一样,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哪怕中间有六年的空档,之前的十多年也是实打实存在的,何况两人这些年偶尔也会视频通信,通通电话什么的,所以再见面彼此间也不见生分。
关姨摸了摸她的背,语气慈爱:“我也想你。”
洗漱完两人在餐厅边吃边聊天,关姨现在用电子产品比以前利索多了,她给于昕介绍自己这几年新认识的一些朋友,其中有不少居然还是她的粉丝。
“终于可以找你要签名了。”关姨戴着厚厚的老花镜,用一根手指一张张地戳照片,戳完还很认真地说,“一个两个都等着我呢,年年问我什么时候能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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