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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姜梨冷笑,“叫阿姨还是叫婶婶。”
娄婉玉一听姜梨质疑她的身份,立刻哀嚎起来。
“姜丰,今天必须说清楚。忍气吞声这么多年,我们母女俩到头来还要受她欺负,设计院你让姜梨进,朵朵也快毕业了你不管。沈时和朵朵感情那么好,如果不是她故意装病,沈时心软说不定早和朵朵订婚了,怎么我们母女俩就这么命苦……朵朵早就改口喊你爸爸,可她呢……”
这些陈年旧事每次爆发冲突都会被拿出来说事,每次只要说个开头,姜丰的眉毛就先皱起来。
姜梨不爱听,索性回身进屋,房门嘭地关上,翻出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换身衣裳,带着拉杆箱再次出现在客厅。
这时,娄婉玉还在喋喋不休地哭嚎。
“姜丰,你说我们母女俩在你这儿到底算什么。你们家人一口一个姜姜,别忘了,朵朵也是姓姜的,身上也流着姜家的血,怎么这姓就配给她用啊,朵朵哪儿比她差了。”
姜梨皱着眉抽出被姜丰攥着的胳膊,“爸,我走了。省得你为难。”说着穿上鞋,推门而出。
任由身后姜丰怒喊她名字,娄婉玉叫嚣咒骂。
姜梨想,姜朵该是最开心的,终于如愿以偿了。
她托着行李,按照手机上对方给的地址找了过去,那是她近期的住处。
肆虐的春风里姜梨带着全部身家离开早该离开的家。
姜梨羡慕母亲当年说走就走,如今她终于走出来,却总被无形的线牵扯,手机总在不恰当时响起。
她以为是房东已经到了,打电话来催,结果却是沈时。
“姜姜你在哪儿?”
“家。”风刺眼,可姜梨眼睛都不眨。
“你觉得我傻?昨晚去哪儿了。”
“不信问我爸爸,你未来岳父。”
风吹得紧,电话里听不见呼吸都是风声,可挡不住讥诮。
姜梨料定沈时不敢给姜丰打电话,那只会暴露两人之间根本没有爱情的事实,她直接挂断手机。
任由行李箱在半冰半水路面上留下细细沟壑,又在干燥的柏油路上画出纤细墨痕,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不一会儿就被风吹干了。
沈时气得直接摔了手机。一旁助理痛恨自己晚一步,赶忙捡起屏幕稀碎的电话,战战兢兢立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啊。去找啊,还能长翅膀飞了吗?”
助理诺诺地退出去,沈时口袋里另一个手机响了,他缓缓吐口气,才慢条斯理接起。
“不是说最近别联系吗?怎么不听话。”
另一边女孩儿娇滴滴的,沈时的脸色也不耐烦,“晚些吧,一会儿要去老爷子那。”
……
北城的春风大得出奇,像是鼓足了劲儿要把刚融化的雪水一股脑儿蒸发。
路上行人大多缩着脖子,皱眉头表示不开心。
聪明些的会带帽子。
罗序此时看任何一个扣着黑色羽绒服帽子的姑娘都有姜梨的影子。
许久未回北城,整个城市都与十五岁那年不一样了;确切地说是与那个暑假不一样了。
他靠导航才找到沈家。
沈正道住处位于城北新开发的别墅区,周围还有楼盘正在修建,只有这里早早占领了黄金地段,实打实的闹中取静。
保安与沈家通话后才把他放进小区。越野车是个外来者,即使在角落停靠,一众跑车和小轿车也把它衬得很扎眼。
三层独门独栋别墅,颇具折中主义建筑风格,是北城多年历史积淀的结果。
这里的建筑无论新旧,都带着城市诞生之初的样貌。如同孩子长得像父母,而建筑则用传承纪念这座城市,回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罗序刚下车,停车场里就响起马达的轰鸣。声音由远及近,是辆红色法拉利,张扬肆意,像它的主人,在罗序面前绕了一圈,挑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停下。
沈时一进停车场就看见罗序,下车也不打招呼,重重摔上车门,就那么冷冷地盯着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回来挺早啊。”罗序倒是有涵养地打招呼。
沈时咬着腮帮子才没骂出来,拎着东西,越过他去按电梯。
昨天等罗序到后半夜,结果这人早就不在酒店了。害得他公事没办成,私事也泡了汤。
此时恨不得扔下东西,和罗序狠狠干一仗。
两人并排走,从远处看身量相当,甚至在某个角度看上去,他们的额头和下巴有些像。
那是血脉与基因的传承。
只是罗序的眼角和眼尾比较开阔,眼神更亮一些。沈时的眼睛则更狭长,目光深不见底。
到了门口,沈时抢先一步按下门铃,罗序轻嗤“没大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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