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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太小看我了,我可是课下进行的思考。”
说到这里,龙飞的手机响了,苏咏棠心中一紧,看来他又不能在家过夜了。
龙飞摁了接听键,是邢朗。
“龙队,刚才我和王哥一起看实验小学门前的录相,王哥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是谁?”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三十多岁的男人?”
“连续几天,他都出现在实验小学门前。”
“不是孩子的家长吗?”
“不是,监控显示,他骑着一辆自行车,似乎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去观察学生们放学。”
“走的时候还是一个人?”
“是的。而且这个男人,在何小蕊的坠楼现场和葬礼上也曾出现。最可疑的是,他的表情极其怪异。”
“怪异?”
“嗯,一时还形容不好,需要你亲自看一下。”
阳台的角落里,有一个玻璃鱼缸,放在白色底柜之上。早晨的阳光刚好洒在六条鱼的身上,红色的锦鲤、黄红相间的金鱼。
六岁的张繁子光着一只脚丫,头顶上的发辫松散着,像一堆乱草,怀里抱着蓝色恐龙公仔,名字叫旦宝的毛绒玩具,从卧室里揉着眼睛来到阳台。把小脸贴在鱼缸的侧面,对着一条沉在缸底的锦鲤,说话,“红红,你为什么趴在下面不起来游泳呢?是不舒服了吗?”
这条红白相间颜色的锦鲤像是听懂了张繁子的话,翻滚着身体,摇摇尾巴,下唇包着上唇,轻轻吐着泡泡,但是,活动区域还是在鱼缸的底部。
“妈妈,你快来看看呀,红红生病了。”
卧室里,何小蕊侧身躺在床上,一床薄被盖住她的腰身,裸露的胳膊上有片淤青,头发遮盖住她的半边脸。听见张繁子的呼唤,她皱紧了眉头,两眉之间的“川”字越来越明显了。
昨晚,张文春又一身酒气回到家,大概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对何小蕊不由分说一通拳打脚踢,直到何小蕊向他求饶。何小蕊咬紧嘴唇,不敢出声,生怕把隔壁房间的张繁子惊醒。
面对张文春的暴力,何小蕊从最初的反抗,到现在的麻木,只经历了几年的时间。每当万念俱灰的时候,张繁子的一声“妈妈”,成了她唯一的支撑。她也曾想提出离婚,然而,不等她把这二字说出口,张文春像是读了她的心一样,用磕磕绊绊的话,告诉她,离婚可以,她一个人净身出户,而且永远别想见到繁子。言外之间,何小蕊这一辈子都别想离开他!连想都不要想!何小蕊从报纸上找到一家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咨询离婚事宜,得到的回答和张文春的差不多。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就算起诉到法院,也得不到女儿的监护权。
“妈妈,你快起床,过来看看呀。”
张繁子的声音再次传来。何小蕊翻了一个身,身旁空空的,张文春不知道几点已经离开了家。她从床上起身,脑袋一阵眩晕,急忙扶住头,去床头柜摸水杯,却没找到。这时,昨晚发生的事情出现在她眼前,张文春端起水杯往她身上砸,她下意识往地上看,发现了水杯,正静静地躺在衣柜的角落里。
何小蕊轻轻叹了一口气,穿上拖鞋走出卧室。只见女儿用手指头指着鱼缸里的锦鲤,叫“红红”的那一条,正沉在缸底不动弹,余下五条则在水中狂乱游着。
张繁子回头看了妈妈一眼,“妈妈,让爸爸给小红治病吧,你看它要死了。”
何小蕊有气无力地走到阳台,“你爸爸不会给鱼治病。”
“爸爸不是医生吗?”
“鱼生病了,得让给鱼看病的医生治。”
“那红红怎么办呢?”
“都怪它自己,不在鱼缸里好好待着,非要跳出来。”
“繁子还记得,昨天晚上,红红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就像繁子这样。”张繁子开始学鱼的样子呼吸,没几下,咳嗽起来。
“别学了,你咳嗽刚好。”
“妈妈,我也觉得奇怪,红红为什么不在鱼缸里好好游泳,非要跳出来呢?”
“一定是生病了。繁子先去洗脸,一会儿妈妈带你去花卉市场,问问卖鱼的叔叔阿姨,给红红买些药。”今天周日,繁子不用去幼儿园,只是下午有一节书法课。
“太好啦,我现在就去洗脸,梳头。”张繁子蹦着跳着向卫生间跑去。
何小蕊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倒进奶锅里加热,煮了两个鸡蛋,又取出两片吐司放进多士炉。之后,盯着墙上的感应灯出神,感应灯出了故障,没有需要感应的东西,却偏偏一会亮一会灭。牛奶煮开了,起了奶皮。多士炉自动停了,面包片自己弹了出来。她这才从神游中回过神。
张繁子已经在餐桌前坐好,手里拿着黄油和草莓酱,等着妈妈把面包片端到餐桌。
“妈妈,我们不要爸爸了,行吗?”
“什么?”何小蕊把面包片和牛奶放到桌上,刚要转身去厨房取煮好的鸡蛋。
“我不想要爸爸了。”
“繁子为什么这样说?”
“他为什么总打妈妈?”
“……”
“爸爸是不爱我们了吗?”
“爸爸爸爸工作太忙了,有时候会心情不好。”何小蕊从厨房出来,坐到餐桌前,敲碎鸡蛋剥皮。
“心情不好?就应该打妈妈吗?”
“也可能妈妈有的地方做的不对。”
“我们老师说,打人是不对的。为什么妈妈不说爸爸呢?”
张繁子像是发现了一道“为什么题”,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势头。何小蕊不想和年幼的女儿讨论这个话题,她失去了耐心,催促着,“快吃,牛奶该凉了,一会儿不是还要去花卉市场给红红买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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