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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蕊像是失了魂,任凭魏承龙在身后呼唤,也无动于衷。她喃喃着,说着魏承龙听不懂的话,只想跟着王布实而去。
王布实出了自己的家门,进了电梯,何小蕊追着摁了向上的电梯,电梯在32楼停下,何小蕊看到王布实走进3203室的背影。
屋内很空,没有人影,空中散发着食物腐败的气息。何小蕊再次看到王布实,只见她站在阳台半落地窗前对着她笑。何小蕊走过去,王布实却消失了。何小蕊用眼睛四下寻找,只看到桌上的剩饭菜和腐烂的水果。她无力地坐在窗台上发呆,之后,打开窗户,微风吹了进来,将拉了一半的白色纱帘吹动。
随后不久,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何小蕊的葬礼前后,张文春向史雯雯请假,没有去上班。在家里,他接待了龙飞和邢朗的来访。原本他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相信警方总会有所作为,繁子很快被找到。万万没有预料,小蕊的葬礼都办完了,繁子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这让他非常郁闷。
从最初繁子不见了,到小蕊坠楼,事件连着事件,发生的太快,容不得张文春思考和喘息,悲痛和失落也就无从谈起。一旦思想放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张文春才陷入深深的悲伤之中。他把自己关在家里,起初还有心情喝着清酒骂街。渐渐地,街骂完了,酒喝没了,就开始睡觉,直到怎么都睡不着的时候,精神头和思考才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开始念起何小蕊的好。张文春为这几年对何小蕊母女的所作所为,感到深深的懊悔和抱歉。
他走进女儿的房间,抚摸着床尾,看着床上洗的发白的蓝色霸王龙公仔,头冲下栽倒在枕头边,张文春走过去将它扶正。
“它叫什么名字来着?”张文春闭着眼睛想了片刻,“旦宝,是的,叫旦宝。”俗话说睹物思情,这只毛绒玩具承载了张文春对女儿所有的思念,似乎比张繁子的年龄还要长。
窗户下面的书桌上,摆放着繁子失踪那天用的辅导书和口算题卡,还有她在家使用的各种文具。书架最上方,排列摆放着各种类型的软胶恐龙。
张文春叫不上这些恐龙的名字,更分不清楚它们倒底是属于白垩纪还是侏罗纪,他只知道这群恐龙是繁子口中的恐龙军团。如果说,繁子不是发生了意外,而是离家出走,别的可以不带,恐龙军团一定会和她在一起,这可是她的命根子。
除了一堆恐龙,外面水族箱中的金鱼,张文春再也想不出女儿还有什么喜好。他在书桌前坐下,眼睛从不远处的恐龙军团上滑落,接下来是书桌,与之并行的是一张板桌,罗列着书法书,笔墨纸砚。繁子一直在习练软毛书法,小蕊说她很有天分,他第一次想走进繁子的世界。
左手边有几张临摹帖,在张文春看来,不知道好坏,反正他写不来这样的字。看似规矩,又有自己的特点。
临摹帖看完了,一个粉色硬皮本出现在张文春面前,侧面是密码,张文春随便对了几个数字,比如繁子的生日,小蕊的生日,当输入自己的生日时,笔记本竟然打开了,张文春心中一惊。
扉页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繁子的日记”。
日记是从3月2日开始写的,那天是开学的日子,“今天开学,老师chongx排了zuo位,我的同桌名字叫龙xiaoxiao。”
之后的几页和第一页内容类似,当然,也不是每天都写,相同的是,都是文字加拼音的组合,篇幅不长,只有几句话,言简意赅。
张文春翻着着,边读边猜,不知何时,一行眼泪从眼角处滑落。
“今天,可真高兴,jgran在学校门前看到一个人,是小哥哥。”
张文春的精神立刻紧张起来,“小哥哥?他是谁?”
他很快翻到下一页,还是一行字,“真开心,yudao小哥哥真开心,他给我讲了好多恐龙的故事,他dong的真多啊。”
“我和小哥哥去了文na文具店,他给我买了一只鱼龙,是粉色的,我太喜欢了。”
张文春看向书架上的恐龙军团,果真在第一排发现了一只像鱼一样的粉色恐龙,他的心一阵颤抖。
“小哥哥让我去他家玩,我拒绝了,妈妈还在家里等我。”
“龙xiaoxiao是我的好朋友,小哥哥也是。”
“今天,爸爸又打妈妈了,我好伤心。”
“昨天晚上,爸爸打妈妈,我没睡好觉,课上打keshui,被王老师pipg了。”
“看着妈妈伤心的样子,我好nan过。”
“今天,家明哥哥又来学校fuj等我放学了,他yaoqg我明天去他家看恐龙。”
日记到此结束了,如果称的上是日记的话。
张文春焦急地往下翻着纸张,空白页,没有字,他返回到最后一篇,看到日期,正好是繁子失踪前一天的时间,他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什么小哥哥?果真是那个臭小子胡家明!”张文春紧紧攥住日记本,快步走出繁子的房间,把日记本丢在茶几上,拿起旁边的手机。他解开屏幕寻找龙飞的电话号码,找到后正要摁下拨通键,又迟疑了。
张文春想起来,上次与龙飞的通话不欢而散,龙飞就知道“证据,证据”!明明胡家明最有嫌疑,却把他放走!繁子的日记本,这么重要的证据,警察都没有发现,龙飞的工作能力可真让他堪忧。继尔,张文春对警察产生了极度不信任感。这时,他想到看了几集的电视剧《警视厅失踪人搜查课》,相比之下,那里面的刑警才是真正的警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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