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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走,当主持人喊道下一件拍品是九号“海月”时,陈池很清晰地感觉到全场都精神了,身旁俩活物也直起后背,攻势十足。
“你们来真的啊?”他用一种理解但又不理解的表情看着两人,两人没回答在装死。
主持人在台上喊出起拍价为十九万时,温喆泞直接举牌喊价一百九十万——很成功地掀起一阵压抑的议论,代拍者也忙着与买家电话沟通价格,三人所在地成了全场焦点。
几轮喊价后“海月”被温喆泞喊到了五百五十万。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陈池用没救的眼神表达情绪。主持人双眼放光追问有无加价,全场静默几分,这预示着温喆泞将胜出。
“五百五十万一次,五百五十万两次。”
代拍者还在努力沟通,周围放弃竞拍的人将目光转向温喆泞,当主持人说出五百五十万第三次时,在这个落槌敲定的紧张时刻,场内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一千九百万。”
这一瞬间,陈池毛骨悚然僵坐原地,直觉全身的血液在疯狂倒流。倒不是因为价格而惊恐,很可笑,已经过去两年,即使从没主动回忆回想,潜意识竟然还是在一秒内听出了说话的主人是周晏深。
“卧槽,他怎么来了。”陆意晚扭头看到周晏深坐在三人不远处,立马又扭回来看陈池,“你回来这一周他有没有来烦——”
“没有。”陈池已经调整好状态,耸了耸肩笑着回答,“我们没见过,要是知道他来,肯定会跟你们说。”
逃避没意思,回来就没想过会永远不碰见。看温喆泞举牌要喊价,陈池立马抓着他手腕,“争来争去没意思,给他。”
周晏深如愿得到了“海月”,陈池带着好友离了席。看到一家人围在身边一副大敌当前的焦急模样,意思太明显了,他很无奈地笑了一声说:“没事,我能应付。”
这两年周晏深不止一次出现,这次如此声势,想来是要正式见面。转身要走,步伐被温喆泞叫住,“小池…”
他的声音带着欲言又止的担忧,马上要奔三了,陈池哭笑不得,猜想自己在亲朋面前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一个周晏深值得全员出动惊恐?
还真是,想想以前为他做的伤害家人的事,确实够傻逼。怎么回事?自从结束关系分开后,总会有人会在无意间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告知他曾经有一段荒唐可笑的过往。
用眼神给出无妨意思,陈池独身离开。
“温喆泞,你怎么还不把话挑明。”把人拉到人少的地方,陆意晚急不可耐一幅要吐血的神情,“两年了,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一直保持不争不抢,他丫的小池那个死脑筋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意。”
两人站的地方在过道,旁边是透明的玻璃,将楼下陈池的身影映照得很清楚。温喆泞细细盯着,微微皱眉说:“你急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年太短,陈池还没完全放下。两年也太短,已经等了十几年,不怕再等一些时间。
“那几号是时候?你告诉我什么是时候?等小池对周晏深死灰复燃?那他娘的还有你什么事。”
“你觉得他们会复合?”温喆泞挑眉反问,看见了楼下周晏深半边身影想靠近陈池,而陈池向后退了一步,能明显感觉到周晏深僵在原地没有动——有点好奇,他们会说什么。
这两年温喆泞一直在暗处悄悄关注周晏深,知道他生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知道他和谢简繁没有领证,知道他一个月总要飞一次法国,不敢明目张胆只敢躲在角落偷看陈池。
而陈池不知道的是,温喆泞每次去法国找他的时间大部分是根据周晏深的行程定的。
他怎么可能会甘心,可又不得不甘愿甘心,像已经循环往复千万次的每一次一样。温喆泞很悔恨,如果从一开始就把陈池夺回身边,如果当时不那么畏缩不前。
“不是。我就那么随口一说。”陆意晚啧了下嘴,挥手打断他思绪,“愣什么呢,你别给我打岔啊,要是真不行,我替你去说。”
“意晚,有两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陈池和周晏深一同离开了,温喆泞收回视线,“周晏深大哥出事那会,陈池最先找了我,他哭着求我让我帮他想想办法。”
“其实那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我也像他那样对我大哥哭两鼻子,钱就有了,可是没有,我不愿意我有私心,我骗了他说我有心无力……后来他结婚了,周晏深对他很不好,我觉得有那样的结果都是我的错,如果一开始我就答应陈池或许他和周晏深会永远幸福……”
“另外一件事……陈池曾在晚上驱车四十公里去给周晏深买豆沙包。这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那天晚上大哥喊管家给我送东西,在校门口我看见了陈池,我喊他他没听见。”
“我一路跟着他,看他问路问店,最后排了快一个小时的队终于买到了周晏深想吃的豆沙包。”
“回来的路上下暴雨了,雨很大,堵车了,我和他的车中间只隔了一个车。坐在车里,我想他在车里一定很着急,着急豆沙包凉了怎么办,着急把豆沙包送到周晏深面前时周晏深不想吃了怎么办。”
“我那时候愣了会神,再抬头时陈池的车已经不见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那时候路也差不多通了,我一路都在找他,直到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他撞车了。”
“我着急、害怕、后悔,一路狂奔着找他时我又高兴庆幸,高兴他还知道遇见危险时给我打电话,庆幸自己就在他附近,能马上出现帮他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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